刚踏进门槛,一股温热便向我袭来,顺着厚厚的毡毯看过去,一个燃烧得正旺的火盆摆放在中央,而昨晚还虚弱地在床榻上挣扎的中年大叔已坐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本翻阅着。我睁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抬头看见那敞开的包顶,这才有些安心。
“哼!”那人轻微地咳了一下,提醒我的举止。
“哦,我把药熬好了,先吃药吧。”我端着药壶走到离床榻不远的一个柜子旁边,将手中的药壶放下,将汤药盛入碗中,拿起勺子轻轻地搅拌了一下,朝那人递了过去。
我双手停在空中,始终不见那人接过药碗,心中有些不爽,但还是没有将愤怒表露出来,道:“请喝药,不然冷就不好喝了。”
那人似乎并没有接受我的药碗之意,依旧埋头于手中的书本,我脸色瞬变,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那一脸的不屑,见其不动于衷,于是将药碗搁置一旁。
“好吧,看来你是不肯喝药了。”我叹了口气,那人依旧没有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你是怕这药有毒吗?”
那人依旧没有说话,对付这样的病患,我是第一次,不过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个挑战,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因为阿爸说过‘医者不会弃病患于不顾’的。
“呵呵,我想你这般聪慧之人应该是不会担心这个的。”我开始自顾自地乱说起来,虽然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些什么,但是我的目标却是很明确的,就是要他能够与我沟通。
“莫非你是自己希望生病的?”说着,我认真的注视起那人的表情来。
“这样想来,应该不对。难道你是受了什么打击?”那人脸上有一丝动容,尽管不容易察觉,但是还是被我发现了。
“若是受了打击,那么打击肯定不小,能不能给我说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盯着那人的表情,开始得意起来,“若是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猜咯。”
“你若不说话,就是默许了。”我像哄小孩一样说道,看到那人将书本放下,将头转了过来,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玩,不禁笑了起来。
“算了,还是把药喝了吧。我很烦人的,若是你不喝药,我可能就要烦你很久了。这么一来,你烦,我也烦。”说着我将药碗端起,“诺。”
那人伸出手接过我手的药碗,定定地打量我许久,觉得没有什么疑惑之后,才端起药碗仰头喝了起来。接过他手中已经喝得干干净净的药碗,我收拾了一下柜子上的药壶,便准备离去。
“慢着。”那人语气平和地对着我叫道,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还是按照他的吩咐站住了。
“你为何不惧我?”语气依旧平和,我看着那人觉得这问话有些好笑。
“我不惧你,原因有二,其一,你是病患,我是大夫,请问天底下又哪个大夫会惧怕病患的?其二,你是人,我也是人,我为何要惧怕于你?”
“哈哈哈!原来如此!哈哈哈!”看着面前笑得很是欢乐的病患,我觉得很有成就感,脑中浮现出阿爸以前为人看病的情景,想来也觉得很是亲切。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没有我就告辞了。”我朝着那人鞠了一躬,端着手中的药壶准备离开。
“你是打算离开吗?”那人忽然停住了笑容,表情变得有些焦虑的问道。
看着那人眼神中的焦虑,我能感觉得到这人希望我留下来的意图,尽管留下来之后,接近和硕亲王会容易一些,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人看了看我,原本打算说些什么的,但是最终也只是沉默。
“咕咕”肚子又开始闹腾起来了,我一脸窘迫了看了看那人,尴尬的笑了笑,转身飞快的朝着外面跑去。
“阿米大夫!阿米大夫!”身后一个女子用蹩脚的汉语叫住了我,我回过头,只见那女子身着粉色蒙古袍,外罩一件小棉袄,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带着疑惑的表情朝她看了过去,她仿佛读懂了我表情的意思似的,轻笑了一下,依旧用蹩脚的汉语对着我说道:“少爷准备好了茶点,特意吩咐小的来请你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