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蹄撞击沙砾的声音不断在我耳畔回响,‘哒哒哒’一阵重叠着一阵,恍如一曲天籁,音符自由地在天与地之间飘荡。
“阿米!我就先行一步了!”只听见额琳沁达什在我耳边叫了一声,伴随着一阵马鞭声,他已策马而去。
“策!”一声驭马叫喊从背后传来。
我扬起马鞭正准备跟上额琳沁达什的脚步,鞭子还未落下,只觉一阵冷风从身边掠过,一个身穿深紫色云图镶裘皮边肥腰大襟,编着发辫,戴着毡帽的男子已经骑着马匹跑到了我的前面,看着那个背影我忽然觉得很是熟悉,皱了皱眉头,这才记起早上在马厩相遇的纳木札勒,于是扬起马鞭,心想反正自己也骑不快,索性就这样跟在后面,不要引起那人的注意便可。
“阿米!怎的,骑术不错嘛!”
我跟在前面俩人的身后,听见额琳沁达什骑马在风中喊道,心中一阵疑惑,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纳木札勒已经骑着一匹青骢马赶到了额琳沁达什的身旁。正在思量这回囧大了,只见额琳沁达什将头微微侧开,瞧见身旁与他并驾齐驱的人并不是我,瞬间僵硬住了。
“哈哈哈!”纳木札勒对着额琳沁达什大笑起来,声音在风中飞快的淡去,但我却未从其中觉得有半点真意,反倒觉得了一阵寒冷。
“二哥是不是看上我让给你的仆人了?怎的开口闭口都是那人啊?!”纳木札勒依旧笑道,我却不觉得半点有趣,忽然想起那日被人安排到额琳沁达什处时,额琳沁达什那一脸的惊讶,现在想来全都明了了。原来,我在这些王公贵族手中竟然成了一件礼物,可以随意赠送的。心中有些气愤,扬起马鞭索性超过前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俩人,将愤怒全都鞭打在了马匹身上,尽情放肆。
寒风呼呼地在我耳边回响,我只觉脸颊处被它鞭打得甚是疼痛,但却丝毫没有半点想要停下马步的打算。荒芜的草原上一群群羚羊被我驱赶得四处逃逸,沿途的风景也从枯草丛生的草原变化到了荒芜人烟的戈壁,只听得一阵‘汩汩’的流水声响起,我不由得放慢了马速。
“总算是追上了。”额琳沁达什喘着粗气在放慢了马速在我身边自言自语道,我并不理会,只是自顾自地骑着马,闻着水声,朝前走去。
“二哥,看来别人并不领情呢!”纳木札勒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骑坐在马背上对着额琳沁达什嘲笑道。听着那人的嘲讽,我心中很是不爽。于是转过头,朝着额琳沁达什扯出一抹分外妖娆的笑容,道:“二少爷,前面有河呢!要不要随小的过去瞧瞧?”我故意不看纳木札勒,故意把声音压得很嗲。
额琳沁达什似乎觉察出了什么,看了看我又转过头看了看身旁的纳木札勒,依旧用他温润的眸子对我笑了一下,抓起缰绳便跟了过来,余光中我瞥见了纳木札勒一抹失落,一下子解气不少,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一路忽地沉默,只有流水声不断地回荡在天际,突然,我眼前一亮,只见一条涓涓细流沿着一道并不深的水沟缓缓流淌,阳光折射在水面闪烁生辉,好似繁星一下子落在了这条躺在荒凉戈壁之中的玉带一般,流光溢彩,好不漂亮。没等马停稳,我就兴奋地跳下马背一个踉跄,前行了好几步才算稳住,额琳沁达什见到这一幕坐在马背上爽朗地笑了起来,纳木札勒则一脸憋笑,故作深沉。我转头,看了他们两眼,并不多言直径朝着河水走去。
不知是不是该庆幸古代科技并不发达,所以河流格外的清晰。我微微理了一下身上蒙古长裙,半跪在河边,挽起厚厚的袖子,掬了一捧清凉的河水然后抛洒在天际,眯着眼看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飞速回落在河流之中激起一圈圈的波纹,心中欢快不已。接着又用手捧起河水,浅尝了一下,虽是透心凉但河水的甘甜却在口中回味,让人甚是喜欢。额琳沁达什在我身边静静坐下,我侧过头只见他正仰头朝南看着远处的雪山,神情甚是专注。别过头,此刻纳木札勒已下了马背亦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如寒冬般的冰冷,让人退避三舍。
天空中的白云在天地间飞速地旋转,寒风似乎也会寻找去处,专找我裸露在外的脖子猛击,看着天空中渐渐西移的太阳,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忽然身后一阵温热,我不由得转过头,只见额琳沁达什的手正落在我的肩上,我摸了摸脖子上围着的貂皮假领披肩,抬起头,正好对上额琳沁达什那双温热的眼睛,心中一暖,我不曾给过这人什么为何他会对自己这般好?邃又面带疑惑眼神转过头去,忽地转到了一旁面色铁青的纳木札勒身上,他看见我在看他,眼睛里的怒气变得越发的火辣,我低头,心中已经觉出什么,但却不想理会。
“咕咕——咕咕——”肚子的打鼓声一阵一阵地响起,不合时宜地将刚才的安静打破,额琳沁达什别过头对我微微一笑,放开了搁在我肩上的双手。纳木札勒站在远处带着嘲讽地笑了起来,我低着头摸了摸正在抗议的肚子,窘迫地吐了口气,不敢言语。
“喂,赶紧去准备点吃的,本大爷饿了!”纳木札勒正了脸色,带着傲慢的语气朝着我吩咐道。
我看了看他,原本打算驳回的,只是他的眼神太过严厉与理所当然,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奴他是主,于是转过头,起身走到了河边,心想从这里抓两条鱼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寒风从耳边飞快的吹过,我盯着此刻清澈见底的河水,沙石遍地可是除了几条小鱼仔什么也没瞧见,能够用来填肚子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我怏怏地盯着河水,心想当初出门时怎么不知带些吃的?正在懊恼之际,只听得一阵扑哧的笑声,额琳沁达什已经和纳木札勒坐在了一旁,吃着风干的羊肉,喝着奶酒好不快活。我一脸挫败的看着他俩,虽然知道自己是被整蛊了,但是怎么也不能联想到这俩兄弟一起来整我,不由得气急败坏地跑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