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灯火缓缓落下,洞中亮起了酥油灯。
躺在病榻上的那个女子依旧脸色苍白,呻吟着拉着我的手,额头上已经隐忍出了冷汗,“我哥哥什么时候到?”她咬着牙,从齿缝只见吐出几个字来。
“公主,在坚持一会儿,三济扎布王子很快就到了。”站在一旁的那个侍女回答道。
我深锁着眉头,转头看向洞口那阴暗的一片,心中暗自着急,眼下已经快过四个时辰了,若是还看不见人影的话,那我就只好动手术了,只是眼下没有麻醉剂,而且亦没有现代那些先进的设施,只怕,这位公主要忍受的疼痛可不一般啊!
“王子!”守候在洞门口的侍女惊叫起来,我心下暗自松了口气,转过头看朝洞门口看去。只见三济扎布低着头,半佝偻着身子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提着一包草药,缓缓走了过来。我将公主交给身旁的这位侍女,径直走到三济扎布的身旁,透过酥油灯光,看清了他的面庞。
“你这是怎么了?”我看着面前这个满身是伤的男子,暗自着急,问道。
三济扎布抬起头来看了看我,道:“因为这里离哈萨克的军营很近,我就乔装跑到军营里拿了些,只是中途被敌人识破,咳咳。快点把这服药拿去治好公主。”说着将手中的草药递到我的面前。
我仰头看着他,不曾料想他竟会做出如此举动,从他手中接过草药,仔细检查了一番,取出芒硝,然后转交给一旁的那个侍女,道:“把这些药拿去用水浸泡一下,我先给王子止血,一会过来亲自熬药。”。
“是。”那名侍女点了点头,拿着草药转身离去。
我将三济扎布扶到一角,用青稞酒给他清理了伤口,因为没有草药的缘故,只能随便给他包扎一下。夜晚的酥油灯若隐若现,山洞中的黑暗静得让人害怕。
“你现在需要静养,等天亮了,我再去洞外看看能否采些草药回来。”我小心地把扎在三济扎布身上的绷带打结,说道,然后朝着洞口走去。
因为是夜晚,熬药的工作也变得有些艰难起来,借着酥油灯微弱的灯光,我仔细将药材检查了一遍,命人生火,然后便开始熬药。
“姑娘,熬药的事情让小的来做吧。”一个侍女拿着酥油灯从洞口走了过来,道。
我拿着手中的扇子扇着火,接着微弱的酥油灯看了看篝火上的汤药,摇了摇头,道:“这里还是交给我吧,毕竟熬药这工作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活计,况且此药得来不易,若是出了什么闪失,可就不好了。哦,对了,这附近可有竹子之类的管子?”
“有,姑娘现在就要吗?小的马上就给你拿来。”那人说道。
我点了点头,道:“嗯,谢谢。”
时间从汤药罐子里慢慢溜走,面对着眼前的水蒸气,我缓缓从火堆旁站起,拿起药壶上的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便飘进了我的鼻子,拿着抹布将药罐包住,满满的倒上了一万,端着便往山洞里面走去。
“公主,汤药熬好了。”我将汤药端到此刻正闭着眼睛昏睡的那个公主面前,道。
“嗯。”那人从昏昏沉沉的睡意之中清醒过来,转过头看向我,眼睛眨也不眨,泛白的脸上挂着一丝坚强与隐忍。
“公主,现在我要用灌肠之法给你医治,准备好了吗?”我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一旁的侍女,对着面前的这位公主询问道。
“嗯。”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看向她眉头微蹙,拿出竹管,将她向右侧微微翻了个身,然后让周围的侍女帮我,硬是把碗中的汤药灌了了下去。不一会儿,便有了反应。
经过一晚的折腾,我总算觉得了暂时的放松,洞口的光亮照了进来,几个侍女已经开始了忙碌,三济扎布一本正经地站在人群中间像是在准备离开。
只有那个公主,此刻还在卧床酣睡,我勉强支撑起疲惫的身子朝着人群走去,朝着三济扎布靠近,“这么早收拾行李可是要走?”我问道。
“嗯,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昨晚,我去军营偷取药材已经惊动了头可汗了,若不速速离开,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三济扎布简单明了地回答道。
“那你们准备去哪?”我好奇地追问道。
他看了看我,道:“准葛尔。”
我眉头一蹙,不再言语,自顾自地往洞门口走去,三济扎布见我如此,冲上前来将我制止道:“你要去哪?”
我看了看,迷茫地摇了摇头,此刻山洞的光亮被三济扎布这庞大的身躯遮挡得所剩无几,我仰头看着面前这个人,神情呆滞,目光空洞,道:“我要去找策凌哥哥。”
“你知道策凌在哪儿吗?!这样莽撞,万一被敌军抓去了怎么办?”三济扎布有些着急对着我咆哮起来。
我看着他,目光低沉,道:“我一定要找到策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