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第巴!还有你们!”博硕克图济农一手握着文帛,一手不断指着面前的坐着的众人,忽然身体一晃,幸好身旁纳木札勒反应够快,接住了正要倒下的博硕克图济农,人群开始慌乱起来,桑结嘉措坐在上方示意周围的人转动法轮,周围的人却在议论博硕克图济农是不是冲撞了神灵,于是对于帛文的说法越发的相信。
“阿米!阿米!”纳木札勒抱着博硕克图济农叫唤道我的名字。
我立刻走上前去。
“先别动病人!”
而台上的喇嘛却开始转动手中的法轮,嘴中叨念着些什么,周围的声音在我耳中变得格外的扭曲。
这次幸好随身带了药箱,我先为博硕克图济农把了脉,见其面色潮红,双眼歪斜,紧握拳头,鼾声大作心中暗道不妙,立刻打开药箱,取出银针为其放血,拿起博硕克图济农的手,我用银针狠狠地刺了下去,待每一根手指头都被我弄出两地血出来之后,我才略微松了口气。注意到面前这人的嘴有些歪斜,于是拉着他的耳多扯了扯,又放了两滴血。
“来人!把这些请出去!”桑结嘉措坐在上面,吩咐道。几个穿着红色袈裟的喇嘛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我看谁敢把他们请出去!”拉藏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红毯的正中央,只听见一阵盔甲与兵器的响动,显然这个会场已经被死死地包围了。
“桑结嘉措!你煽动青海台吉密谋造反,可知大罪!”拉藏汗身着黑色锦缎蒙古长袍,头戴狐皮毡帽,冰冷着脸,步步紧逼朝着台上那人走去。
坐在台上的人,依旧如往常带着阳光的笑容,丝毫不畏惧拉藏汗的冰冷,两者对视着站在一起,周围的硝烟竟然就这般无声地燃烧起来。我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忽然耳畔喧闹起来。
“阿爸!阿爸!”根特尔的声音里夹杂着兴奋,不断地叫嚷着。
“叔叔,您醒了。”纳木札勒的声音平静之中带着惊讶,“阿米!”
有人在叫我,忽见桑结嘉措的阳光笑脸上出现了一丝阴霾,只见他迈出脚步在拉藏汗的耳边低语了一下,我却被纳木札勒拉回到人群之中为博硕克图济农诊治。
“老爷,请允许小的为你诊治。”我半跪在地上,对着此刻意识清醒面色惨白的博硕克图济农询问道。见他呼吸沉重,微微动了动离我最近的左手,我才觉得松了口气,还好恢复了意识,目前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我正在为博硕克图济农把脉,忽然一个身穿灰色盔甲的小厮跑了过来,对着纳木札勒一阵耳语,见到纳木札勒点了头,便静候一旁,只听见纳木札勒对着躺在他怀中半坐着的博硕克图济农,道:“叔叔,能不能把文帛给拉藏汗大哥?”
博硕克图济农点了点头,松了握住文帛的手,因为没有力气,只能让纳木札勒自己从他的手中将文帛取去。
我认真地为博硕克图济农看诊,心中忽然有些焦急,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他确实是清醒的,也许在旁人眼中算得上是幸运,但是中风的恐怖并不在于它的本身而在于它给病人造成的影响,我担心他会换上中风后遗症却又不敢直言。
“阿米,我阿爸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根特尔显然是急坏了,顾不得什么儒雅了,对着我吼道。
我寻思了一会儿,目光不曾在任何人身上停留,道:“小的现在还不敢肯定,需要先观察几日。”顿了顿,继续道:“老爷现在需要静养,请先把老爷扶到包内,容小的再诊断一番,然后配置药方。”
在我的吩咐下,众人开始忙活,博硕克图济农被台上一块用氆氇搭建的担架上,被众人围拥着朝着蒙古大包走去。我留到最后,心中若有所思,回过头,只见拉藏汗将手中的文帛随意看了看,然后绷着冷脸,将文帛撕烂,像是隐忍着什么,带着恐怖与暴戾的眼光将周围人扫视一番,目光从我身上飘过,让我不觉浑然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