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守怒道:“薛庄灵,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怪本官?”
“那大人觉得呢?”薛庄灵笑了笑。
王安守那双不大的眼睛此时摒开了浊气,突显出其中的精明,她似乎小看了薛庄灵,此人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聪明,她也撮了口茶:“薛庄灵啊,有些人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简单,本官劝你早些放手,对你对他都好。”
“大人先是劝下官多宽容着他一些,现在又让下官放手,真是不知大人唱的是哪一出啊。”薛庄灵似是躲避王安守的眼神一般看了一眼地板,随后又直视王安守:“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所能做的,只是让护着他,让他开心。”
薛庄灵没有再扯着官腔,而是直接用我自称。
王安守被那坚定的眼神震慑了一下,不禁叹了口气:“若他一身麻烦呢,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待他,又或者说是为他解决掉麻烦?”
“我已经是他的妻主了,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不管王大人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我恳求您能将他不愿意说的事情告诉我,他折腾也就算了,却又笨得能把自己给弄伤,别的我能忍,但这我不能忍。”
王安守似是在思虑什么,无奈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原本以为经过他的折腾,你会对他厌烦,没想到竟然是个情种,逸清的眼光果真不错,没有看错人呐。”
“逸清的母亲乃是当朝大学士,深得皇上器重,曾亲自教导太子学习治国之道,为人正直,学识渊博,可是没想到受奸人所害,如今已被打入天牢,陈家也被抄了家。当时陈家乱成一团,六皇女私下提出想要娶逸清为夫,并且可以帮助恩师,但是六皇女向来风流,恩师不愿意逸清所嫁非人,又不想加入党派之争,所以便在入狱前将逸清远送京城,托栀子县的陈家照顾。”
听完王安守的陈述,原本有些心理准备的薛庄灵心里还是不禁有些震撼,没想到陈逸清的出身如此之高,想必也正只有这般书香门第才教的出这么好的儿子。看来她能俘获他的心还真是个奇迹,这般是委屈他下嫁了。
“本官知道你年轻,必定志在远方,又有才能,更不可能约束于这种小地方,前几日和逸清一番交谈后,他不想连累你,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这个孩子啊,就是太单纯了,瞧瞧,想些什么法子来折磨自己。你可别怪他。”王安守无奈道。
如今真相大白,薛庄灵不禁苦笑,自己还真是曲解了王安守和逸清的关系,真是该死:“我如何会怪他,疼他还来不及。”
王安守拍了拍她的肩膀,见人没有因为知道陈逸清的事情而有丝毫的退缩和害怕,反倒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误会解除了而高兴,由衷道:“想必恩师知道逸清嫁了一个像你这样的妻主也会很高兴的。”
“大人谬赞了。”
“如今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你打算怎么办?”
薛庄灵沉吟了一下:“自然是要进京去解救岳父岳母的,若是一辈子把逸清留在栀子县苟且,想必他也不会真正开心。我打算先让他隐姓埋名,待我真正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他周全时,再让他恢复自己的身份。”
“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女子就不该委曲求全!你有才能,想要到京城去并不难。”
薛庄灵勾唇一笑,将准备了几日的图纸递给王安守:“大人此次出来赈灾,还要治理河道的问题,我这里已经详细的做出了治理的方法,各个地方因地制宜,但是大体还是在这里。”
王安守迫不及待的展开图纸一看,瞧着那密密麻麻备注的字,又配有图,图文相结合,一目了然:“好!”
“此次你便和本官一起去治理河道,若是治理成功,解决了皇上的老难题,皇上必定龙心大悦,到时候你就是不想进京,皇上也得让你去。”
薛庄灵挑了挑眉:“那还不得靠王大人提拔。”
屋子里传出了两道爽朗的笑声。
…………
“公子,您再忍着点,一会儿药就上好了。”
今日大夫又来给陈逸清换药,陈逸清伸着手,一张小脸儿疼的泛白,别着头不敢看大夫拆开绷带上药。
薛庄灵进屋便瞧见这么个场景,阿芜见她进来正要招呼,她连忙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说话。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支退了大夫,蹲在地上给他上药。
几天前还血淋淋的伤口,现在已经开始结疤了,但是看着伤口长在这么只白皙的手上,还是有些阂人。
陈逸清倒吸了口冷气:“阿芜,要好了吗?”
“公子,再忍忍,就快要好了。”
“你瞧瞧伤口大吗?以后会不会留疤啊?”
薛庄灵在他的手心轻轻吹了两口气,柔声道:“放心吧,我不会让它留疤的,就算是留了我也要。”
陈逸清感觉手心有些温热又有一些痒,听到熟悉的声音,鼻子有些泛红,他惊诧的缩回了手:“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你不想我来啊?”
陈逸清没有说话,心里很想,现实却不允许他想。
“好了,乖,先把手包扎好。”薛庄灵又把那只受伤的手小心翼翼的牵过来,拿起绷带细细的缠好。
“你把要用的药都开好方子留下吧,以后我没有叫你就不用来了,我会替他包扎。”手裹好后,薛庄灵送大夫出去的时候吩咐道。
陈逸清摸着手上缠好的绷带,凉寂了几日的心忽然又暖了起来,他偷偷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不知她还会不会回来,听方才她对他说话的语气,好像并没有生气,可是没有生气为什么这么几天都没有再过来过呢?
他有些气恼,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就那么眼巴巴的瞅着屋门口,然而一个不经意的抬头,正好和进来的人目光相对,他像是干了坏事当场被捉住的小孩子一样,脸忽然就红了,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