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送花工人把一大束鲜花放到前台。
丽莎皱起眉头:“师傅啊,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帮姓秦的送花过来。不对啊,他应该没脸送花到这里,你确定自己没搞错?”
送花工人满脸无辜:“地址上说是这里,不会错的。我们也是按规矩做事,小姐别让我们为难。花是送给严大状的,其他的看卡片就行了。”
没过多久,陈彦祖、严少筠先后走入。
丽莎指了指桌上的花:“少筠姐,又有人送花过来,”
严少筠眉头微皱:“这种直接扔了就行了,再不然就送给楼下的茶餐厅的老板。”
“可是我看到花里面有张卡片……”
说到这里,丽莎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头低下。
“我不是故意偷窥,只是好奇而已。据我看,这束花不像是那个姓秦的坏蛋送的。他的字我认识,和这张卡片不一样。”
陈彦祖笑着拿起花:“这也不能怪丽莎,她总是送花给楼下的餐厅老板,对方会认为丽莎对他有意思。到时候我们的丽莎变成茶餐厅老板娘,还要重新请个助理。这么棒的助理,没那么容易请的。”
说话的时候,已经把花束递向严少筠:“给你的,我不能看。”
“我们还分什么彼此,你帮我拿一下。”
严少筠没有接花,只是翻出花束里面的卡片。卡片是用英文写的,严少筠轻声阅读。
“每天想你多一次……好肉麻啊。。”
严少筠放下卡片,又看向那一大束百合,示意陈彦祖:“赶快扔掉。不知道谁那么无聊,送这种东西给我。我已经是主妇了,还当我小女生啊?秦伟明现在报纸上骂我,没理由再送花。再说卡片上的字也和他不一样。”
“他也不喜欢送百合,相比百合,他更喜欢送红玫瑰,对不对?”
“不记得了,我管他送什么?你还不扔?”
陈彦祖笑着把花扔到脚下:“准备一下,开会。”
文颖欣留在陈剑辉那里的所谓东西,是一个档案袋,里面是有关梁夫人的资料。
论搜集资料,罗乐儿的能力不差。但律政司毕竟是官方机构,找资料更容易也更正规。加上要和梁李杏芳合作,很多资料必须要调查清楚。
这份“不小心”掉在陈家的资料,格外完整齐备,看档案内容就差不多就可以了解梁夫人全貌。
司徒鼎、梁李杏芳的特点,已经归纳出来,分条目写在黑板上。
如同前几次官司一样,陈彦祖对着黑板进行讲解。
“梁李杏芳不止叫灭绝师太,还有个绰号叫做训导主任,最大特点就是喜欢骂人。她很擅长在案件里找到对自己有利的地方,接着就抢占高地对人指手画脚。她这样不止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优越感,更重要是为了破坏对方形象。”
罗乐儿哼了一声:“她这样和泼妇有什么分别?”
严少筠摇头:“不是那样的。梁夫人当然不会乱骂人,她所作的指控都是有理有据。我其实也听过她的名号,她在我老爸的法庭上,也经常这样骂人,我老爸很严厉的,在他的法庭上,乱说话会吃红牌。但是梁夫人从来没吃过牌。老爸说过,她骂人虽然很凶,但骂的很有道理,所以老爸不会怪她。”
陈彦祖补充:“梁夫人的所谓骂人,其实就是一种心理战术。尤其是刑事案,陪审团的印象非常重要。我看过律政司整理的资料,三年前一宗高级检控官意图非礼舞女,并最终导致舞女死亡的案件里,梁李杏芳作为辩方上庭。就是抓住受害人的职业特点为突破口,成功引导陪审团情绪,让陪审团相信,受害人是个不检点的女人,最终成功帮被告做了无罪辩护。她当控方也有几次,每次都是靠相似办法让陪审团给被告定罪。她做控方的胜率是百分之百,这次背后还有司徒鼎支持。”
陈彦祖又在黑板上写了几笔:“根据我的研究,司徒鼎更像是一个元帅而不是先锋。他对运筹帷幄的兴趣远高于上庭搏杀。四大名状里面,他在法庭上的表现很可能是最差的,但是在大局观以及策略设计上,可能是最强的。这次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很棒的大脑,外加一张利口。”
罗乐儿补充:“还有不利的处境啊。齐美珠和曾敬豪都已经认罪,而且说的很详细。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帮他们打脱。”
陈彦祖看向严少筠:“你有什么建议?”
“我的建议当然是,你做主。”
陈彦祖微笑起身,把黑板上的字迹擦得一干二净。
“这次和以前不同,我们这次是和宋大状合作,做联合律师。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样独断专行,一定要听合作方意见。我给宋大状打了电话约开会,他的助理接电话,希望那个助理不是太迷糊,别忘了和宋大状说清楚。”
“师兄说下午两点准时过来。”
严少筠说完这句,诧异地看着陈彦祖:“师兄没告诉你?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陈彦祖摇摇头:“或许宋大状才是那个迷糊蛋,又或者以为我是小角色,不值得在意。”
“我想应该是师兄的助理忘了。宋师兄那个人很好的,就是刚从英国回来,可能还不适应这边的规矩。我想很快他就会明白。”
“无所谓了。我又不是他的师爷,他怎么想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做好配合,完成辩护。另外,我想提醒一件事,关于梁夫人以及司徒鼎的资料,属于律师行的机密。即便是签了保密文件,也不要对宋大状做过多介绍。反正都是一些打法上的特点,说不说没那么重要。”
严少筠看看陈彦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罗乐儿则面带微笑,冷眼旁观。
中环,一家法式餐厅内。
午餐已经接近尾声。
其中的一方,正是宋浩然。另一方,则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