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风度和宋浩然不相上下,脸上满是笑容。
“宋大状果然是聪明人,我老板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绝不会让聪明人吃亏的。”
宋浩然的反应带着些许冷淡。
“我这个人很简单的。那么辛苦考上大律师,当然是为了赚钱。有好生意上门,我不可能不做。不过我的所有行为,必然建立在大律师行为守则的基础上。”
“这是当然。希望合作愉快……”
五十上下的男人并没有和宋浩然握手,只是点头一笑起身离开。
港岛律政圈子里,知名大状和事务律师都有,知名师爷就凤毛麟角。毕竟这个行业并不算一个正式行业,也就没那么被重视。
不过万事总有例外。
此刻和宋浩然共进午餐的孙冠超,无疑是港岛师爷圈子里翘楚级别的人物。说是港岛第一师爷也不为过。
这样看法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的老板是传奇大状顾剑声。能得到顾剑声认可的师爷,能力自然也不会差。
就以刚才的会面为例,孙冠超表面上,只是帮宋浩然介绍了几个客人。由于顾剑声地位高名气大,想找他帮忙的人很多。大律师有不可拒聘原则,为了不让顾剑声为难,师爷和事务律师就要负责帮忙过滤掉大部分不能接或者不适合接的案子。
这部分案件,就要交给其他大律师负责解决。
孙冠超把案子推给其他律师,不算奇怪,哪怕是大律师公会调查也没问题。但是他介绍这些客户给宋浩然,自然不是无条件。所谓的条件,也不是佣金那么简单。
互惠互助,互相合作……
宋浩然想着对方的话,也知道这些事如果被严少筠知道,必然会有一场风波。但不管自己还是孙冠超都是专业人士,怎么可能出那种纰漏?
一定没事的。
正如自己所说,律师只是一份工作。本质就是收钱提供服务,不该考虑其他。少筠迟早会明白,到底谁才是对的。
下午两点,会议准时开始。
联合律师不分主次,宋浩然又是严少筠师兄,哪怕是在严少筠的律师行,也表现得强势且主动。
“案子的资料我看过了,这次的检控官梁夫人,是出名的难对付。结合我们手上的资料和证据……恕我直言,我们的赢面非常有限……”
他的目光从罗乐儿和陈彦祖脸上扫过两人都是坐在那里听,没人动笔写。
宋浩然看向自己的助手:“你做好记录,复印之后交给严大状。”
严少筠微笑:“不用那么麻烦,我出名的记性好,师兄只管说,我会记清楚的。”
“大律师的头脑,应该用来记更有用的东西。很多事请人帮你就行了,不一定能够非要亲历亲为。”
他又扫了一眼陈彦祖,清清喉咙继续说:“我们的当事人,主动向警方坦白了一切,这是非常有利的一点。上庭之后,我们可以据此来向法官求情。根据医院方面的诊断,齐美珠伤的很重,而且身体罹患多项疾病,健康情况非常糟糕。把一个这样的女人送上绞刑架,未免过于残忍。我相信法官和陪审团,也会考虑到被告的身体情况,酌情轻判。”
陈彦祖咳嗽一声:“宋大状,我有一点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想要我方当事人承担所有罪名之后,再从她的身体角度出发,向法官求情?”
“我想你误解了我的意思。齐美珠女士在警局已经承认了所有罪名,我只是从这份证据出发,为我们两方的当事人,规划一个最理想的方案。作为大律师,一定要全力维护己方当事人的权益。”
宋浩然在“己方”两字上格外加重,又看向严少筠:“少筠,我想听你的意见。”
“我当然支持师兄的观点……”
宋浩然面露喜色。
严少筠继续说道:“做大律师一定要全力维护己方当事人的权益。我的当事人几十岁了,让她认下所有的罪名,明显令她权益受损……”
严少筠这个转折,很是令宋浩然意外,他沉吟片刻,才继续说下去。
“我想我们应该先明确一点,我们的当事人这次面临的指控是非常严重的刑事犯罪,一旦罪成,最高可以判处死刑。从结果上看,一系列爆炸、谋杀造成了恶劣后果,导致了人员伤亡,这是事实。不管陪审团还是法官,都不可能让他们两个人没事。说得再清楚一点,这次一定有人会死。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量保一个,而不是两个都死。”
严少筠摇头:“我们是律师,没资格逼当事人做这种选择。”
“两个只能活一个,这是必然的结果。少筠,我希望你理智一点,不能够感情用事。何况据我所知,我的当事人和陈先生是非常好的朋友。即便是从情感角度出发,你们也应该希望自己的朋友没事才对。”
陈彦祖接过话:“我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好朋友没事,但是建立在公正审判基础上。我相信我的好朋友是无辜的,而不是希望用一个人的牺牲,换取另一个人的生存。”
宋浩然这次终于直视陈彦祖:“陈先生,我们现在是在谈法律。这就像医生在讨论治疗方案一样,需要绝对的专业。师父说过,你很能干,做师爷很厉害。但是做师爷厉害绝不等于打官司厉害,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只要做好自己擅长的事情就行了,不需要在不熟悉的领域发言。”
罗乐儿哼了一声:“说到对法律的了解程度,这家律师行里面,阿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你知不知道他老爸是谁啊?”
“我当然知道陈先生是扭计辉的儿子,不过这是两回事!”
严少筠咳嗽一声:“师兄,我想你误会了,阿祖的确是我们律师行最棒的一个。我也要靠他,才能走到今天。”
“OK,我们来这里是谈事情,不是吵架。”
宋浩然主动妥协:“如果你们坚持的话,我可以考虑换一种方式交流,但是结果不会改变,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当事人去认所有罪名,牺牲自己保全齐美珠。这既不符合律师操守,也不符合当初签合同时你们所提的要求。我想你们应该没忘,当时说过什么。”
陈彦祖直视宋浩然:“我觉得宋大状没弄明白我们的意思。我们不是要你牺牲阿豪,而是要保住两个都不死。如果你做不到就说出来,我教你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