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听不到。”
陈彦祖的笔轻刺严少筠上臂。
“反对!不管我的当事人当年做过什么职业,和她现在的行为都没有关系!”
“如果辩方律师真的认为次被告曾经职业和现在的控罪无关,就不会阻止她回答这个问题!”
麦官:“反对无效,次被告需要回答问题。”
齐美珠努力提高声音:“老鸨!”
陪审团议论纷纷。
这次的陪审团虽然是两位辩方共同选择,但是由于可选总数就在这,所以也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
七个人里面,中年妇女占三个,另外还有两个是五十以上的男性。
他们的思想保守,想法就更不正常。
具体来说,就是对私德看得过重,判断标准又不正常。对他们来说,一个杀人犯和一个老鸨相比,他们会认为后者比前者更坏。
刚才曾敬豪说自己在城寨伤人致残,他们并没有什么反应,说不定还有人偷偷感觉曾敬豪有本事。
齐美珠公开承认自己是老鸨,这些人就觉得她低人一头。还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显得非常鄙视。
麦官再次敲响法槌:“肃静!”
梁李杏芳露出冷笑:“老鸨?也就是说,你曾经控制X女,并依靠X女为生了?而按你所说,在那之前你也曾经做过X女,你应该知道,那种生活意味着什么。在你有能力不做这一切之后,你非但没有试图改善她们的处境,反倒是续让她们继续生活在苦难之中,甚至让她们处境变得更艰难。请问,你是出于何种想法,做出上述行为。”
“为了赚钱……”
齐美珠剧烈咳嗽。
“对你来说,钱比人命更重要了?”
“不是那样的,当时那种情况和现在不能比……”
“我不想听解释,只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严少筠侧头询问陈彦祖:“要不要反对啊?”
陈彦祖摇头:“让她多骂两句。珠姨做那些事,挨骂也是应该的。梁李杏芳现在骂的越凶,对我们之后越有好处。灭绝师太无非是要用这种招数,让我们的当事人在陪审团心里的印象坏到极致。无所谓,现在输多少,我们一会都能追回来。”
齐美珠这时候也终于作出回答。
“是。”
梁李杏芳点头:“谢谢你的诚实。各位陪审团,我想你们也听到了,本案的次被告亲口承认,曾经控制X女并且依靠X女为生,她也承认了,为了自己的利益,她不惜牺牲他人的利益乃至生命。这就是她对生命的态度。也就是说,为了钱都可以杀人,那么为了更大的利益,或者为了更重要的东西,她会不会杀人呢?这一点,需要各位陪审团自己判断。接下来,我要问两位被告几个问题,请两位被告先后回答。”
她扫视两人:“请问,你们出于何种目的,又是在何种情况下,到警局自首?”
曾敬豪:“我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又想到在爆炸中伤亡的无辜,我决定到警局自首,让法律惩罚我。”
齐美珠:“我是想要和顾立春了断恩怨,但是没想到棋差一招。我在病床上想,我已经几十岁了,又能活多久呢?与其让无辜的人为我承担罪责,不如我说出一切,接受自己的命运。”
“恩怨?请问齐女士你和顾立春有什么恩怨?”
“顾立春害我害的很惨,说是我一辈子的仇人也不过分……”
齐美珠如实讲述着,顾立春当初如何做老千,冒充大老板,把她骗得团团转。拿到齐美珠的那一大笔贴己钱之后,就逃之夭夭。正因为这样,齐美珠才不得不离开城寨,为了生活,再度沦落风尘。
她说的情真意切,过程中几度哽咽,但是陪审团并没有被带动,反倒是时不时偷笑。
严少筠皱眉:“这些人怎么这么冷血?”
“他们就是这样了,要不然要我们做什么?不过珠姨自己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她的样子虽然可怜,但是加上老鸨的身份,只会让人觉得罪有应得。再说她的表达也是有问题的,说得都是事实,但是没有情感渲染不够,那些人当然就这样了。等会我们出手就行了。”
梁李杏芳:“听你这么说,顾立春害你害的很惨,你一定很恨他了?”
“当然。”
“所以你特意约了顾立春出来见面,又带了一支装满子弹的手枪,以及定时炸弹上去,就是为了杀掉顾立春,必要的时候和他同归于尽,是不是?”
严少筠:“反对!反对控方蓄意诱导我方当事人!”
麦官:“反对有效!次被告无需回答这个问题。”
梁李杏芳:“次被告你那支装满子弹的手枪,是从何而来?你的炸弹又是从何而来?”
齐美珠在医院里做的是有限度自首。
曾敬豪的自首口供里,不包含手枪这部分。齐美珠也就没说,这时候还有回旋空间。
她语气又放低了一些:“手枪是……捡的。至于炸弹,是我自己做的。我做这些,是为了自卫。因为我知道,顾立春这个人很坏。他又是个大男人,我身体又有病。我既然要和他做个了断,当然要做到有备无患。”
“了断?那请你回答我,所谓的了断,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和你之前那些了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