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
齐少瑛的墓碑，最终用了她真实的长相，也用了真正的名字。
不知内情的人，只看墓碑和照片，基本猜不到这个女生和曾经的偶像徐婷婷之间有什么联系。
陈彦祖把手捧花束放在墓碑前，转身挽起严少筠的手臂向外走。
随着齐少瑛中枪倒地，袭击者也仓促撤离。由于线索太少，警方到现在还没查出袭击者的真实身份更别说抓人。
不过据关子珊的消息，这桩案件背后另有隐情。警方不是真的找不到人，而是被上级要求适可而止。似乎是在保护什么人，也可能是另有隐情。
至于杀死齐少瑛的凶手，被当场逮捕。
行凶者是徐婷婷铁杆歌迷，为了支持徐婷婷，和家里人搞得关系紧张，还丢了工作。
那件保安员衣服，是他从洗衣房偷的。手枪，则是在案发现场捡的。
他当天去的时候，身上带了牛肉刀外加一瓶镪水，也承认就是想要杀死齐少瑛，至少也要把镪水泼在她身上。
犯罪动机很简单：不接受自己一直以来支持的完美偶像，居然是那种女人。
整容、当X女、和多名男性有关系。这些事情不可能是徐婷婷做的，如果她承认，那她就不是徐婷婷。
凶手对最高法院不熟悉走错路，误打误撞正好遇到。如果齐少瑛当时走常规通道，反倒可以活命。又或者没有那场武装营救，没有警察在交战中受伤，凶手也就不会凑巧捡到手枪，齐少瑛也有可能活。
这一切好像是命中注定，令严少筠阵阵唏嘘。
“阿豪和珠姨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们知道，不知道会怎么样。监狱里也有报纸看的，我真怕他们受不了。”
“我想抽时间去看看他们，和他们聊几句。一切都是意外，谁也不想这种事发生。”
“如果我们不让齐少瑛上庭，是不是就没事了？”
“话不能那么说的，选择上庭作证，是她自己的决定。何况这种事本来也瞒不了多久。顾立春已经把什么都说出来了，警方不可能为撑鸡瑛保密。港岛那些报纸多厉害你也知道了，就算撑鸡瑛这次不上庭，她的事也会被暴出来。最多就是有没有证据。人们会想的，到时候想想这个案子，再想想撑鸡瑛的事，一样可以猜到真相。”
“也就是说没得救？”
“她或许可以避开这个凶手，但是不会每次都走运。她那么多歌迷，出现几个疯子很平常。说到底，无外乎因果循环。她用谎言把自己打造成完美女神，用这个伪装出来的形象换取支持。现在伪装被戳穿，那些被骗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在一开始做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这一点。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完美的。人应该正视自己的不完美，勇于承认缺点。至于这些缺点是否会让自己不受欢迎，就要看自己有没有本事。有本事的人，一定会用优点为自己争取到对应的支持者，没本事的人，假话迟早会被戳穿，到时候结果还不是一样？”
严少筠把头歪在爱人肩头。
“这么说，我还算走运，遇到的是你，不是那个K姐。从一开始，我就没说过自己很完美，相反承认自己很多地方差劲，否则现在那些支持我的人，说不定也要提着镪水来泼我。”
这段时间，不止是庭审继续，严少筠和秦伟明的笔战也没停下。
秦伟明运气不好，之前一直没什么好生意，这次好不容易攀上顾立春，没想到又是这样。他攻击严少筠，就是顾立春的主意，让他用这种方式炒作自己出名。后续的工作，顾立春也会帮他安排。
随着顾立春被捕，秦伟明的底气已经严重不足。之后更是不敢再发表文章。
严少筠的反击，并没有停止，依旧每天一篇出专栏。
从感情、家庭，谈到事业发展，再到新的情感，乃至日常生活。
靠着米歇尔的运作，报纸发行遍布港九，严少筠收获了大批支持者。在官司开庭前，每天都有女人给律师行打电话。其中一部分是把严少筠当成知音或者偶像，也有的是破口大骂，认为严少筠伤风败俗不知廉耻，和老公没离婚，就和小男生同居，应该浸猪笼等等。
和徐婷婷不同，严少筠从没否认过自己的不完美，包括感情上也承认。到目前为止，自己并没有和秦伟明办理离婚手续，但是已经有了新的情感。
不过她也详细描述了遭遇秦伟明背叛后的处境，以及这个阶段陈彦祖对自己的帮助。因此很多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是站在她这边。
虽然有不少人骂严少筠，但是对比的话，骂秦伟明的人可能更多一些。
章丽娜那边传来的消息，秦伟明这段时间为了他的车子报警多次，不是被划伤，就是被人砸了玻璃。
严少筠这边只是挨骂，还没人上门来吵架或是搞破坏。两相比较，自然是严少筠占便宜。
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很多，比如文笔，比如策略，比如陈彦祖想的话术，但是人设也是重要的一环。
如果严少筠当初宣传自己冰清玉洁贤良淑德，是新时代完美女性代表。这次多半就要被打得不能翻身。
可是自始至终，严少筠都没说过自己是偶像。只说是为民请命一文大状，可以收一块钱帮人打官司，也可以帮无辜去抗衡警察部门。所有的人设，都是从律师这个职业上衍生出来。
因此，只要她的职业水平不出问题，就不用担心名声受影响。
毕竟何象飞那个时代，见过太多名人名裂的案例，也就知道宣传的禁忌，更知道怎么避免。
两人走出墓园上了奔驰车，陈彦祖随手打开车载电台。
“今晨，大马方面再次传出坏消息。当地原住民与本埠傲世集团的矛盾日渐激化，于昨晚爆发了严重冲突。傲世集团的代表受伤入院，具体情况未知。当地政府也宣布，将重新评估傲世集团待建工程对当地的影响，尤其是对当代自然风光和原住民风貌的破坏。当地政府发言人称，不排除永久搁置该项建案的可能。傲世集团股票开盘后一路狂泻，并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地产板块股价均有不同程度的震荡。专家指出，傲世集团的情况属于极端个例，希望广大股民保持信心理性抛售……”
陈彦祖发动汽车，又朝严少筠微笑。
“看来庄家这次有的烦了。股票这种东西，不管向上还是向下，都存在巨大的可操作空间。向上的时候泡沫有多大，向下的时候就有多惨。当初胜男就是靠这个机会吃掉了马氏，才有现在的一切。”
“那她这次会不会吃掉庄氏？”
“不会每次都那么走运的。能吃掉马氏，是因为有人帮她，现在这种情况，她才不会乱动。最多是跟在炒家后面赚点钱。她赚钱很厉害的，用不着我们教。不过不管怎么样，庄家这次肯定很惨。那个阿查在大马财雄势大，庄家根本斗不过他。庄天就做梦也想不到，撑鸡瑛就算死了，还能摆他一道。”
说话间，陈彦祖拿出一盘录音带，放到车载磁带机播放。
齐少瑛的声音传出。
“你们收到这盘带子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已经被警方收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