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餐厅的文颖欣，并没有急着回家，就这么在街头散步。
在吃饭的时候，文颖欣情绪就不高。平时和陈彦祖聊个没完，这次却是一句话都不说，自顾低头吃东西。
陈彦祖能看出来，她在想心事，也就没有打扰。
等到吃完东西，她走出餐厅，情绪依旧低落。
她不肯说话，陈彦祖也没讲话，就陪着她走。
走出大约两公里，陈彦祖脱下外套搭在文颖欣肩上。
文颖欣看了他一眼：“今晚没有其他客人要见，你不用陪我。我一个人走走就行了。这里很热闹，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也没事做，就当陪你散步也好。接连几个客人都谈不拢，心情不好也很正常。自己做生意就是这样了。检控官出来做大律师，收入至少高三倍。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为政府工作？就是因为稳定。
“律师这个工作说起来就风光，做起来和其他工作没什么分别。有人能赚大钱，有人连糊口都做不到。我有个大律师朋友，因为没生意熬不住，想要转去做事务律师。他又担心自己做不来，就给他的事务律师朋友打电话，想要了解一下事务律师工作。他刚准备打，那个事务律师就上门来找他。你说是不是很巧？”
文颖欣看向陈彦祖，等待下文。
陈彦祖继续说：“你猜那个朋友为什么找他？是想要了解大律师的工作。那个事务律师收入太差，也想要转行。听他们的故事，就知道这行多难混。。”
文颖欣饶有兴趣发问：“是谁那么倒霉？说出来，看我认不认识。”
“这么糗的事，当然不能说名字了，否则人家多没面子。”
陈彦祖说的这件事并非虚假，不过并不发生于这个时空。
两个当事人何象飞都认识，关系也是敌非友。之所以记住这件事，主要是两个人太丢脸，方便何象飞嘲讽。
陈彦祖这时候说起来，目的自然不是嘲讽，而是激励。
“做生意一定要有耐性。大律师有了名气，就不愁没生意。那几个混蛋不选你，是他们自己没眼光。等你出名之后，他们照样会主动给你打电话，和你做朋友。”
文颖欣微笑：“你这么确定我会出名？说不定我一事无成，在行里混不下去，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个大律师一样，灰溜溜地转行。”
“你这么说，就是对我这个师兄没信心。我可以帮少筠，当然可以帮你。客人而已，从明天开始，我就帮你介绍，保证你从早忙到晚。你也知道，我认识的那些客人，不能和珠宝大王比，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和上流社会的人做生意。不过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和我的客人没分别。既然这样，那就有做就做了。”
“那些大哥遇到商业或者家庭财产上的问题，也要找律师帮忙？”
“大哥也是人，普通人的麻烦，他们一样有。而且对他们来说，你最厉害的不是打离婚或者商业纠纷，而是在律政司的工作经验。你做了那么久，对律政司的做事方法很熟悉。一件案子起诉还是不起诉，定罪的几率有多大，你最清楚了。收咨询费也收到手软了。何况我们也不只是做江湖大哥生意，小公司、普通人，也有财产纠纷或者离婚。就像少筠和秦伟明这样。”
文颖欣两手抓紧外套用力往身上拉，看着一旁的陈彦祖。
“安排的那么妥当，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大家既然是师兄妹，就是自己人，用不着在我面前强撑。我听乐儿说，你把自己的房子挂牌出售。卖了房子你睡哪里？如果有困难就说，师兄虽然没什么钱，但也不能看着你睡大街。到底需要多少钱，你告诉我。”
“我没记错的话，师兄你不喜欢向胜男姐开口借钱。难道为了我破例？”
“傻瓜。我们是律师，破例不是很正常？如果真的被规则束缚住，还怎么打官司？我不想被人说吃软饭，但更不想被人说见死不救。”
文颖欣没说话，只是向前走几步，在一处向上的石头阶梯前站住，示意陈彦祖站到自己身边。
借着路灯，可以看到文颖欣双颊酡红，似乎有了几分醉意。
“在我进律政司的那年，港岛有个幸运的女生，中了金多宝。那次的奖金是两百七十几万。当时那个女生的男朋友是一位股票经纪，他用这笔钱帮女生炒股票。到他们两个分手的时候，女生的两百七十万奖金，已经变成一千两百多万外加一套房子……”
陈彦祖看着文颖欣。
文颖欣点头默认。
陈彦祖不解。
“那你为什么卖房子？”
“你一定不关心地产走势。最近房产走势好，楼价涨的很厉害，我当然放了。港岛的楼价就像股价一样起起落落，世道好的时候不放，世道差的时候再放就来不及了。我算过了，光是这套房子赚的钱，已经够我十年房租了。对了，我和少筠姐签的是十年长约，中间不可以加租的。”
“卖了房子你住哪里？”
“当然是和你们做邻居了。我已经让房产经纪帮我留意深水埗的房子，上班也方便一点。”
陈彦祖恍然大悟。
“这么说你不但不穷，还是个有钱人？对不起，深水埗不欢迎这种人。外套还我！”
说话的同时，陈彦祖伸手去抢自己的外套。文颖欣笑着紧拉着外套不放，向一边跑。
两人说笑追逐一阵，就在台阶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