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休息方式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保持自己的精神饱满。缺点就是脸上该憔悴还是憔悴，再就是醒来以后浑身酸痛，远不如睡床舒服。
不过和苏嘉丽现在处境，以及这一年多的付出相比，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切实的回报：海伦的情绪已经基本恢复。
看着她像以前一样有说有笑，并且主动摘下口罩的样子，再怎么辛苦也值得。
她已经想通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上天给自己安排了这场劫难，怕或者抱怨都没用。不如坦然面对。
听着海伦感谢，陈彦祖面露微笑。
“这样想才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关心你，希望你每天快快乐乐。就算为了他们，我们也要积极面对生活，别那么容易认输。还有啊，每个人表示关心的方法都不同，就拿我来说，不止每天在这里陪你，还有礼物送。”
陈彦祖一边说一边从身旁皮包里拿出一部包装完好的掌上游戏机，放到苏嘉丽面前。
“我只能晚上过来陪你，白天的时候，可以靠它打发时间。Game & Watch，日本货，最新款。方哥告诉我，很多日本人还没见过这东西，他就已经拿到货。如果不好玩的话，我就去砸他的铺子。还有阿，我已经和他说好了。帮福哥在鸭寮街开个铺子，平时他帮忙看着，保证福哥衣食无忧。”
苏嘉丽摆弄着游戏机包装，一边看一边笑。
“你以为我是你阿，只想着玩。我有这么多书陪我，足够打发时间了。如果不是你每天都来烦我影响我休息，三个月之后，我说不定可以成为艾滋病学专家。”
陈彦祖上前一步，想要帮忙拆包装顺便教苏嘉丽怎么用，苏嘉丽却警觉地抬头，用眼神示意他退后。
“我会看说明书，也会自己研究，你不要过来。”
陈彦祖摊开手。
“不是吧？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信？”
苏嘉丽放下游戏机。
“我相信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相信。但只有我信你没用的。妮妮的尸体已经火化，没人知道她是不是病人。病毒不会和你讲证据讲道理，疑点再多，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在化验结果之前，我不会让你冒险。”
“我不觉得这是冒险。我说过，你根本没事。按我的想法呢，你现在就应该出院，去西贡找个度假屋，潇洒两个月之后，到医院抽血化验，收拾心情准备开工。周老大已经和院方表态，只要你的检验结果正常，就必须回到岗位。如果院方不用你，周老大也会辞职。院方当然舍不得这么个大医生去帮别人，只好答应他。到时候你有的做了，还不趁现在玩个够本？”
“记得替我向他说声谢谢，其实没这个必要。我早就想过，就算这次没事，我可能也做不成医生。人言可畏，大家担心出事，不想和我合作，勉强他们也不会有好结果。不止是慈爱，可能没有哪家医院有胆子请我。没关系，做不成医生还可以做其它的，再不然就让你养我。”
“我养你当然没问题，帮你开家诊所也可以。总之，只要你开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是你自己小题大做。”
“那就当我求你，在拿到足够证据证明我没事之前，不要再提出院的事好不好？大不了等化验结果出来，我一切都听你的，这样总行了吧。”
苏嘉丽态度坚决，不容商量。
陈彦祖理解她的想法，她不是固执，更不是不信自己，只是不想再有人受伤害。
就如同这次的意外一样。
谁也不能预料，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抢救，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如果她现在离开医院，和家人以及陈彦祖接触，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即便不考虑疾病本身，也要考虑舆论造成的影响。
如果有人把消息散布出去，和她有接触的人都会被卷入舆论漩涡。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医生，一个不想给人添麻烦的女人，她宁愿一切自己承担，也不想让身边人被拖累。
这样想没什么错，更不该被指责。
自己现在做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希望她开心。既然她决定选这条路，那也只能配合。
陈彦祖点头微笑：“既然你喜欢在这里温书，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你没事，就不要在这里霸占人家的床位。很多人想要进慈爱都找不到机会，你考虑考虑他们的感受，没事就出去吧。”
“好啊。”
苏嘉丽含笑点头。
“如果你可以找到确实有效的证据，我就一切听你安排。”
次日清晨。
陈彦祖如同之前一样，走出感染病区，换衣服，准备到医院的餐厅吃早餐，然后去律师行。
刚到餐厅门前，就看到连子晴站在那。
不等陈彦祖开口，连子晴主动上前打招呼。
“太子，可不可以聊两句？”
“不好意思，我肚子很饿，这时候不想聊公事。至于私事……我想我们之间也没有私事可聊。”
“是苏医生的事。”
连子晴声音不大，但是态度很认真。
陈彦祖盯着她，一语不发。
连子晴声音放低：“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我可以证明苏医生没事，但你也要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