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太巧了,巧的不像是意外,更像是蓄谋。
但正因为不傻,他才知道,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再想下去,后果难料。
车上,章丽娜哈哈大笑。
“刑事情报科,亏你想得出来。知不知道,冒警罪很大的。”
“无凭无据,他怎么告我?这身很吸引眼球的皮衣呢,就是起误导作用的。对男人来说,这身衣服的吸引力很强,他如果报警,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件衣服。我们现在就把衣服换掉,他再看到你都未必认得出来。至于我更不用说了,我随时找十几个时间证人。最重要的是,CIB是杰夫负责的,这种黑锅不丢在他头上才怪。”
章丽娜微微一笑:“你的心思倒是蛮多的。说真的,这件衣服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对男人来说肯定是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急着换?他敢报警的话,死的一定不是我们。”
“那……我送你回去?”
“再说回去我就不再帮你。你别忘了,早上在车里答应过我什么。”
章丽娜昨晚在陈彦祖肩膀上哭诉,最后睡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陈彦祖承诺,今晚会帮章丽娜放松,也劝章丽娜不要再困在这件事走不出。章丽娜则主动提出,帮陈彦祖调查有用的线索。为此,甚至特意请了半天假。
现在听章丽娜说起,陈彦祖点点头。
“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我带你去个地方,那地方没有停车场,我们换摩托车过去。”
陈彦祖带章丽娜来的地方,是一栋老旧唐楼。
章丽娜看着唐楼,又看陈彦祖。
“这是什么?按摩院还是指压中心?别告诉我,有几个贼住在上面。我不是子珊,抓贼解压这种方式不适合我。”
“上去就知道了。我找不到马厩,暂时也找不到船给你油,不过这里真的不错。”
“我先声明,不好玩的话我不放过你。”
章丽娜大大方方跟着上楼,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沙包、木人桩。旁边,还放了很多碗和碟子。
陈彦祖微笑指向那些东西。
“这里原本是一家武馆,现在不做了,不过东西还在。那位师父也是九龙城寨出身,给我几分薄面,允许我们免费使用。我以前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找沙包去打,你也可以试试。这些碟子和碗,是我买来的。我和少筠去过一家希腊餐厅,那里有个环节,就是摔碟子大赛。扔的时候,想着那些不开心的事,碟子摔碎的时候,就会舒服一些。”
章丽娜看看碟子,又看看四周。
“这里隔音似乎不太好,我扔碟子会不会有人投诉?”
“当然会了。还会骂人呢。不过你放心,这里的人第一不喜欢报警,第二不认识你。在这里,你可以忘掉自己的身份,忘掉自己是谁的女儿,属于什么家族,你就是你。有人骂你你就骂她,不服气就打架,闹过之后,就什么都忘了。”
“原来是这样……”
章丽娜眼波流转,眼看陈彦祖要离开,她连忙抓住他的手臂。
“你想去哪?”
“买点啤酒上来,打累了可以喝。”
“别想走。办法是你想的,当然要你陪我才行。”
章丽娜拿起几个碟子递到陈彦祖手里。
“陪我一起扔!”
四十几分钟后。
一对男女抱着头飞奔下楼,发动摩托飞速离开。
一群愤怒的居民冲下楼,指着他们的背影跳脚大骂。
摩托呼啸,风驰电掣。
后座的章丽娜虽然挨了骂,但是一点也不觉得生气或是郁闷,反倒哈哈大笑。
车速越来越快,章丽娜眼前,逐渐出现幻觉。
时间从夜晚变成白天,周围的环境也变为山路。
一对男女骑着摩托飞驰,女人在车上兴奋地尖叫,男人则配合她发出阵阵狼嚎。
两人一起骑车、骑马、清洗马厩、给船刷油漆。
很多事听上去很无聊,但只要和他做,就有无尽乐趣。
和杰夫结婚以后,这种乐趣就和自己无缘。
虽然和同事、下属喝酒聚会时,也会表现得很开心。
但是那种开心,只不过是装出来的,或是停留于表面,内心深处总觉得空虚寂寞。
一群人在一起热闹,可以让自己暂时忘掉烦恼。等到曲终人散,就会越发孤单。
自己试过一个人骑马,一个人骑摩托车,或者买一条船来油。
但怎么做,都找不到感觉。
后来也想清楚,和做什么无关,和谁做才是重点。
那个人不在了,做什么都没用。
原本以为,这辈子注定这么度过,直到今晚,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冒充刑事情报科、扔碟子、一边扔一边破口大骂、和那些冲上来骂人的街坊对骂,最后落荒而逃,像小太妹一样坐在男人身后飙车。
离经叛道,胡作非为。
老爸知道,一定会这么说。
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好舒服。
这才是自己想要的!
或许今后,再不会寂寞。
摩托车再次停下,眼前是荒山野岭。
陈彦祖下车摘下头盔。
“那些人肯定不会追来了。我说过了,这里的人不喜欢报警,只会骂人,结果就是这样子。落荒而逃,是不是很丢脸。”
章丽娜胸脯剧烈起伏,来到路边坐下。
“不觉得,我只觉得……开心!坐过来!”
章丽娜示意陈彦祖坐在自己身边。
“真想不到,你讨人欢心的确有一套。”
“当然了。你以为我乱盖阿。你开心就最好了,坐着歇会,我们就该回去做事阿。”
章丽娜一笑:“你这么会讨人欢心,为什么不考虑去找郑荣的老婆。以你陈宝珠的手段,对付她应该不难。讨好她,比讨好我有用。也不需要安排那么多人去对付那个健身教练。你是不想伤及无辜,还是怕严大状吃醋?”
陈彦祖摇头。
“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也不觉得郑太太一定算是无辜。我一定会逗你开心,因为我们是朋友。至于郑太太,我当时还没拿定主意。最终放弃,不是因为少筠,而是因为顾彦舟。”
“这是什么意思?”
“郑太太的确是个破绽,但是顾彦舟故意留给我的破绽。如果我真的去找郑太太,现在已经中计!说不定还要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