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上海街。
一名男子撒腿飞奔，一边跑一边向身后看。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相貌英俊，一身西装笔挺。但是此刻亡命狂奔，样子狼狈邋遢，毫无风度可言。
看得出来，男人日常很喜欢锻炼，跑步速度飞快，但是追兵的速度也不慢。四五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后面紧追不舍，边追边喊：“站住！欠钱不还，跑到哪也没用！”
听到是债务纠纷，路人全都纷纷闪避，谁也不愿意管闲事。
那名男人眼看跑到街口位置，忽然一部奔驰车冲出横在面前。
车门打开，后排位置一个女人朝男人招手示意他上来。
仓促间，男人根本看不清女人长相。但是一个女生的威胁，显然远小于身后那几个追兵。
男人想也不想冲上汽车，一把带上车门。
车子发动，男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想要向后排的女人道谢。
可是他刚抬起头，就发现女人手里赫然握了一支点三八左轮手枪，枪口正抵着自己额头。
男人吓得魂不附体，伸手想要拉车门。
那个拿枪的女人一声冷哼：“你敢动我就开枪！”
“这位大姐……我们好像没见过，是不是认错人了？”
女人亮出证件：“警察！”
男人看到证件不但不怕，反倒是长出一口气。
高举的双手放下，上下打量女人。
这个女人长得很不错，一身皮衣皮裤，闪烁光泽，眉眼漂亮，更有一种女强人气场。一看就知道，是喜欢发号施令的管理层。
这种女强人征服起来特别有成就感，一想到把这么个女人搞到手的场面，男人就忍不住兴奋。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真想和她认识一下，交换电话号码。
他面露微笑，伸手去推左轮枪的枪口。
“我还以为是那些人，原来是MADAM，差点吓死。把枪收起来好不好？我是好市民，拿枪对着纳税人不太好吧？多谢MADAM救命之恩，我请你吃晚饭怎么样？”
前排的司机忽然开口。
“她只是告诉你她是警察，没说是在执行公务。你未免放松的太早了。你知不知道，当警察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就是可以合法持有枪支，在适当的时候开火。大不了多写一份报告。”
女人冷着脸接过话：“我怀疑他抢枪、袭警，随时可以开枪！”
男人连忙再次把手举高。
“MADAM，大家无冤无仇，用不着这样吧？”
车子直接开到海边，一脚停住，女人示意男人下车。
“你敢跑，我立刻就开枪，看看你快还是子弹快。”
男人吓得两腿不住颤抖，险些尿在裤子里，哪里还跑得动。下车之后，发现这里很是荒凉，附近跟看不到人，在沙滩上放着一个麻袋，上面压着几块石头。两腿一软，直挺挺跪在车上这对男女面前。
“两位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我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钱……”
车上下来的，正是陈彦祖和章丽娜。
看着男人这副样子，对视一笑。
章丽娜板着脸，晃了晃手枪。
“你知不知道自己得罪谁？”
“不知道……不是，是不想知道。我懂规矩的，一定是我做错事，你们怎么做都是对的……”
“郑氏珠宝的荣少爷你不会不认识吧？他老婆请你做私人教练，每周一次指导健身。每次的授课时间不少于两个小时。你身上穿戴，还有户口里的钱，都是做教练赚回来的？我想知道，你到底教什么东西，可以赚那么多？不如说出来，让我们也学习一下。”
“你们是荣少爷的人？”
这个男人神色越发慌张。
“不可能啊，郑太太说，他们两夫妻互不干涉，不会管对方的私事。这些钱也是郑太太的，他们财务独立……”
陈彦祖拿出一把匕首。
“你这些问题，留着问阎罗王。”
“不要！”
男人看到雪亮匕首，身体抖得越发严重。
“我是王八蛋，我的确和郑太太上床。每周一次……两位老大，你们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我想知道，郑太太对你说过多少关于荣少爷的事。”
男人一愣：“你们……要对付荣少爷。”
章丽娜这时候上前飞起一脚，正中男人下巴，把他踢得滚出好远。
不等他站起来，章丽娜赶上去，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猛打，一边打一边怒骂。
“贱男人！贱男人！赚女人的钱去找男人！贱！”
最后干脆把枪收起来，双手抓着男人的头发，把他往沙子里闷。
如果不是陈彦祖拉开她，男人说不定真要被沙子呛死。
在地上不住地咳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陈彦祖踩着男人的胸膛，居高临下看着他。
“听好了，荣少爷已经知道你和他老婆的事，还知道你拿了他老婆的钱去找其他女人，最近连男人也找。荣少爷非常生气，找了很多人砍你，上海街那些只是其中之一。他们的老大叫狂人忠，九龙城寨出来的，听名字就知道多厉害了。狂人啊，杀人不眨眼那种。还有湾仔进兴，听过没有？整个湾仔都罩得住。你只要在湾仔出现，就会被他们抓去沉海。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和我们合作。我们是刑事情报科的，奉命调查郑氏珠宝行。你如果知道什么就说出来，不说的话，我也帮不了你。这位MADAM最恨你这种男女通吃的肌肉男，她生气的话，我拉不住的。就算干掉你，也可以推到那些古惑仔头上。”
男人看到章丽娜，就像看到鬼，不住地向后蠕动。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章丽娜紧咬牙关。
“不知道？郑太太换男人的速度很快，但你是陪她时间最长的一个。你们在一起已经超过一年，你敢说不知道？是不是没被打够？”
看着章丽娜又要扑过来，男人彻底吓破胆，连忙说：“我说……有一次，我们两个很开心，她……她喝了好多酒，然后我们继续做。那次她有些忘形，就对我说，说她老公最喜欢对女孩子硬来。还说……”
“说什么？”
“说她老公做过很多这种事，每次都靠她公公拿钱摆平。还说过，最离谱的是，连帮自己打官司的律师都不放过，最后还闹出人命。不过这些都是她喝醉以后说的，醒了以后就不记得。”
“还有没有！”
章丽娜活动着手腕，咬牙切齿。
男人一点点退后，忽然福至心灵。
“我想起来了，她说过，她老公害死了别人一家，害的人家女儿变成疯子。说就因为这样，郑荣才没有孩子。说是报应什么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陈彦祖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脸。
“刑事情报科做事的规矩，就是一定要保密。如果你把今晚对话的内容泄露出去，后果怎么样，你心里有数。我们想找你，很容易。”
看着一男一女转身上车离开，男人长出一口气，无力地瘫软在沙滩上。
回忆着自己正在酒吧泡妞，莫名其妙被人砍，莫名其妙被带上车，外加刚才那一幕，一切好像是做梦。
他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