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行政助理，是否需要进入总经理办公室？”
“需要。”
“那麻烦你告诉我，从你工作到现在，总共进过多少次总经理办公室？”
严少筠：“反对！反对辩方提出与本案无关的问题。”
顾彦舟：“法官大人，我的问题确保和案件有关！我可以证明，原告一直在撒谎！”
“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问题。”
连子晴神情为难，很久都没有做答。
顾彦舟面露微笑。
“这么简单的问题，连小姐不会答不出吧？要不要我给你几分钟，让你一次次数给我们听？”
“我有时一天要进好几次，怎么记得住具体几次？”
“OK！你刚刚说过，你见到办公室的盔甲非常害怕。但你又说，每天要进办公室好几次。据我所知，我的当事人在履职之后，就在办公室摆放了盔甲以及武士刀。也就是说，从连小姐入职开始，那些东西就一直在。你难道想要告诉大家，你进出办公室那么多次，从来没注意过盔甲和刀的存在？”
连子晴的眼眶又红了。
这段时间相处，她对律师也算是了解。严少筠、文颖欣、程展，都是大律师。但是这些人的压力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顾彦舟。
就这么几句话，已经让她感觉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如果不是罗乐儿教了这一招绝技，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对手的追问。
“我……我见过那些东西，可是那时候是白天，而且有其他同事，和晚上是不同的……”
“OK，请问连小姐，你刚才说，你看到武士刀，就觉得我方当事人会拿刀砍你。请问，我的当事人是否曾经在你们面前拔刀？又是否在你们面前，用刀攻击过人或者其他物体？”
“没有。”
“在事发当晚，我的当事人是否曾经在你面前拔刀，或者展示自己的刀？”
连子晴摇头。
“那我如果说，那个刀架上的武士刀只是装饰品，根本拔不出来，或者对人没有任何威胁，你是否认可？”
“不可能的！那么长的一把刀，怎么可能是假的？他只要拔刀出来，就能杀了我！”
顾彦舟指了指自己西装外面的口袋。
在口袋上，别着一支墨水笔笔帽。
“请问连小姐，我这里放着什么？”
“一支墨水笔。”
“我带墨水笔要做什么？”
“当然是写字了。”
顾彦舟微笑：“不好意思，你搞错了。”
他轻轻拔下笔帽，高举起右手。
在他手上，只有一个笔帽，并没有笔。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记性向来不好，笔帽放在这里，笔已经找不到了。连小姐只是看到笔筒，就猜想我带了墨水笔，并且想当然的以为，我一定会用这支笔写字。事实上这支笔只是装饰品，我根本就没用他写过字！试问，如果我真的会用这支笔写东西，又怎么会连什么时候不见了都不知道？原告看到笔帽就想到笔，想到写东西。看到刀架就想到杀人，只能证明其联想力过于丰富！而不能证明刀架上的刀真的有威胁。”
在顾彦舟问连子晴自己带的是什么时，陈彦祖已经把嘴凑到严少筠耳边小声说着。
等到顾彦舟说完，严少筠霍然起身。
“反对！从原告的角度，只能看到辩方律师的笔帽，看不到其他。以大多数人的常识判断，都会认为口袋里有一支笔，不会认为只有一个笔帽。港岛普通法的法治模式，就是承认规则的客观性！大多数人的常规认知，就是普通法法例的基础。辩方律师带着笔帽，原告顺理成章认为他带着墨水笔，并且准备用墨水笔写字，这并无不妥。就像原告在那种环境下，认为被告有可能拔刀出来，也是正常人的合理判断一样！”
齐国柱：“反对有效！原告无需理会这个问题。”
顾彦舟：“那我换个问题。在案发当晚，你进入总经理办公室之后，是否明确表示过，盔甲和刀令你感到不适？”
“没有……”
“你既然害怕那些东西，为什么还在那个令你感到不适的环境里，邀请我的当事人喝酒？”
“我没有邀请他，是他要我陪他喝酒！”
“你这么说就是承认，和我的当事人一起在一个私密空间里喝酒是不是？”
“是他要我这么做……”
“那你是否明确表示了不想，或者不愿意这么做？又是否曾经明确表示，这个环境让你感到恐惧，你不想在那里和他喝酒？”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也就是说，你和我当事人喝酒的时候，并没觉得他的办公室有什么问题。不管盔甲还是刀具，都没有令你感到害怕。更不会让你失去行动能力。直到你决定起诉的时候，才认为那些东西很可怕，甚至到了让你无法做出反抗的地步。至于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产生，什么人让你产生，根本无法证明！”
严少筠：“反对！反对辩方恶意揣测！”
齐国柱：“反对无效，原告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我当时……当时没有注意那些盔甲，所以没感觉。”
“也就是说，你承认，那些盔甲其实并不引人注意。甚至在你喝酒的时候，并没觉得那些盔甲会对你和我当事人之间的约会造成影响！”
严少筠：“反对。反对辩方恶意虚构事实。本案原告和被告不存在约会关系！”
“反对有效。”
顾彦舟：“我收回我的话。法官大人，我这里有郑氏珠宝尖沙咀分公司最近几个月的加班记录表。根据记录显示，这几个月里面，这家公司的行政助理，大多都曾经加班到深夜。
“比如李小姐，曾经加班到凌晨三点，王小姐也加班到凌晨一点半，还有这位，吴太太，连续三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左右。我的当事人，作为公司的经营者，也和员工同甘共苦一起加班。上述几名女士，在加班的时候，都曾经进入办公室，向我的当事人交代工作。她们并没有觉得我当事人办公室的布置令她们感到恐惧或者不适，可见原告的说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严少筠：“反对！反对辩方主观臆断！辩方所谓的证据、证人和被告存在利益关系，证言真实性值得怀疑。她们完全可能为了工作故意说假话！”
齐国柱：“反对无效。辩方的证据，可以被采纳。”
顾彦舟：“请问连小姐，你在进入郑氏珠宝公司工作之前是做哪行的？”
连子晴：“梦思酒店的公关。”
“请问你，这份工作的内容是什么？”
“就是帮酒店招揽客户。”
“请问你工作内容中，是否包括有偿X服务？”
连子晴神情尴尬，慌张地摇头。
“不是的……我没有……”
“连小姐，你应该知道，在法庭上给假口供是犯法的。即便你是原告也一样。两个星期以前，梦思酒店被警方查抄，在里面抓了十几个P客。和他们进行色情交易的X女，都是这家酒店的公关，也就是你的前同事。而根据警方公布的信息，这家酒店这么做将近一年了。你做了这么久，难道说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严少筠：“反对！反对辩方律师对我方当事人恶意构陷！”
顾彦舟面带冷笑。
“是不是恶意构陷很容易证明。请问连小姐，你对法律了解多少？”
连子晴摇头不答泪如雨下。
“不好意思，连小姐你只做动作不说话，我是不会明白的。你这么做，是说你不了解？还是了解的不多？又或者是不明白我说什么？我想你不会不了解法律吧？毕竟你曾经和一位持牌大律师交往过，他总该教你一些法律知识才对。秦伟明这个名字，是不是很熟悉？”
连子晴哭得越来越大声。
“刚刚连小姐说，有人想要付二十万，希望谋求和解。在这里我向你道歉，我手下的人做事不认真，算错了数目。连小姐你告人强X，不会收二十万这么少。至少也要二十四万才行。我的人做错事，我会骂他。希望连小姐大人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我当事人的经济情况，的确比秦律师更好。你如果想要多一点，我没意见的。你现在可以在法庭上说出想要的数字，我来帮你谈，这样大家都可以节约时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顾彦舟：“连子晴小姐，你在本年度X月曾经报警控告大律师秦伟明强X！之后又撤销控诉，称是一场误会。在这之后，你的银行户口里多了二十几万。靠这笔钱，支付姨婆在慈爱医院的住院费和治疗费！请正面回答，是或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