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开口。
“刘先生你误会了。MADAM只是循例告知，让你明白自己的处境，以及要承担的法律义务。在证人计划开始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再根据答案评估是否把你纳入证人行列。”
刘信点点头。
章丽娜主动坐到陈彦祖身旁，两眼紧盯刘信，观察他的神色。
陈彦祖摊开记事簿，开始询问：“你为郑伯韬工作多久了？”
“十五年。”
“你的工作是什么？”
“一开始是给他当司机，后来郑先生看我能干又忠心，就让我帮他做些小事，再后来就让我做助理。最近几年，又让我负责帮荣少爷……”
“从什么时候开始帮郑荣？”
“五年前。”
“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就是那些……那些生活方面的。荣少爷这个人很喜欢惹是生非，郑先生让我跟着他，就是帮他摆平麻烦。荣少爷惹麻烦之后，我会带律师出面，和对方谈判。如果可以花钱摆平，就最好不过了。对方坚持不要钱的话，再找其他人。不过不管找谁帮忙，我都会全程参与。他做的所有事我都知道。”
“听你这么说，郑伯韬很信任你。那他对你一定不错了。”
“还好吧。郑先生这个人，对于能帮自己的人一向很大方。”
“你离开郑氏之前，每月薪水多少？”
“两万八。年底双粮，还有分红。”
“这个收入很不错了。他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背叛他？”
刘信显得很委屈。
“是他先对不起我！井上财团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为了不让自己儿子承担责任，就全怪在我头上。这还不算，还要我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离开港岛，这辈子不准回来。他未免太过分了！”
“他为什么要你离开港岛？”
“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他担心我离开郑氏，会把知道的事都说出去。他不仁我不义，也不算不对。”
“那如果你不离开港岛，又会怎么样呢？”
“他会找人对付我。他有钱有势，认识很多人的。我惹不起他。”
“他会找人对付你，也就是说还没找人对付你，你是安全的才对。毕竟离二十四小时还远，他没理由现在就对你下手吧？”
刘信摇摇头：“郑伯韬这个人看上去很随和，实际上心狠手辣。为了自己儿子，什么事情都肯做。我知道郑荣那么多事，他不会放我离开的。就算我肯走，他也会杀人灭口。”
“可这次的案子被告是郑荣，而不是郑伯韬。就算你和警方合作，最多是让郑荣坐牢，郑伯韬不会有事的。他看到你上庭，一定不会放过你。”
“警方答应了，会给我提供保护，有警察在，他不敢乱来的。”
章丽娜点点头：“你知道就好。如果发现你耍花样，我会马上宣布取消保护计划，再告诉外面，你帮了我们很多。结果怎么样，你自己知道的。”
刘信不住点头：“我明白，我绝不敢骗各位SIR。”
陈彦祖看了看刘信：“刘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我是说官司结束之后，你们一家人的生活。警方不可能跟着你们过一辈子，迟早要面对郑伯韬。”
“我已经申请了移民，等到官司结束，我就去加拿大坐移民监。我想郑伯韬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边。”
“既然刘先生你想清楚了，那我稍后会给你做一份询问笔录，你只要在上面签名按指模就行了。我会向法官申请，将这份笔录作为证据，不需要你本人上庭。这样郑伯韬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或许你可以安全一点。”
刘信听了之后有些迟疑：“这样？那我不上庭，是不是就不算证人？政府是不是就会放弃对我的保护？”
章丽娜看看陈彦祖，两人目光交汇。章丽娜情不自禁一笑，又板起面孔，看着刘信。
“提供口供一样是证人，我一样会安排人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可我想知道，这种保护力度和保护证人有没有分别？我自己怎么样都没关系，但我老婆孩子不可以出事。只要她们母子平安，我情愿上庭去指证郑荣。”
一小时后，陈彦祖的笔录完成。
趁着刘信签字按指模的时间，陈彦祖把章丽娜叫到外面。
“麻烦你帮我查刘信的家人，这几年和郑家有什么恩怨纠葛。郑家有没有为刘信提供过什么帮助，或者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总之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
章丽娜毫不犹豫点头，又看着陈彦祖：“你还是觉得刘信有问题？那要不要把他纳入证人名单？”
“他既然想作证，就给他这个机会了。至于他可不可靠，还要等证据支持。不过我可以肯定一件事，顾家叔侄肯定会耍手段。至于这个手段是刘信，还是其他什么，不重要。”
章丽娜好奇地询问：“那什么重要呢？”
“重要的是，他们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不会耍手段，而是不喜欢。因为这些卑鄙手段，会勾起我一段不好的回忆。让我想起不愿意想的人和事。我一直努力忘掉的东西，他们非要逼我想起来，那就要承受相应的后果。”
这一刻章丽娜觉得陈彦祖样子有些变化，变得没那么可爱，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初。
这种异常变化没让她害怕，反倒是勾起了好奇心。
他身上还有多少秘密？子珊又知道多少？自己和她，到底谁会先了解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