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许休庭。”
除了秦伟明之外,顾彦舟原本准备了三张王牌。
第一张,太平绅士周华。他的作用是做郑荣品德证人,用来证明郑荣虽然玩女人,但是一向都是花钱解决,不会动硬的。港岛的社会规则里面,太平绅士证词的真实性和分量,远在普通人之上。
第二张,是郑荣的老婆。她可以证明郑荣的确很风流,但是对自己很好,而且已经改好。更没有强X过任何人。她这张牌是用来博同情,再证明郑荣的特点是自控力差,受不了诱惑,而不是喜欢强X。
第三张,则是一位名模。
这位模特不但漂亮,更是一张娃娃脸,相貌、气质和连子晴以及钱宝儿那些人很像。
她是花了大价钱的。用来证明,郑荣追求过她,也和她短暂交往过,但是最终和平分手。
从交往到分手,两人都没有发生关系。
那段时间,他们曾经多次私密相处,女生还喝醉过一次。郑荣既没有趁人之危,更没有用强。他们只是正常的拍拖,正常的分手。
这个证人的作用,就是让严少筠的指控不攻自破。
按照开庭前的分析,用秦伟明打头炮,再把这三张牌连环打出来,可以把严少筠打得手忙脚乱。
这场官司赢面至少有百分之八十。
随着秦伟明临阵倒戈,一切都不同了。
一次丢脸已经够难看,如果这三个证人也出问题,一定会被陈彦祖笑死。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顾彦舟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发展不寻常,另外三个证人也不可靠。
果然,几分钟后,翠西就跑回来报告消息。
“周爵士接了一个电话后,就说有紧急情况要处理,所以提前离开。那位李小姐也说不想上庭,那张支票她随时可以退……倒是郑太太表示随时可以上庭作证。”
“那个女人上不上庭,都解决不了问题!妈的!他们居然摆我一道!”
顾彦舟这时候顾不上风度,低声骂着脏话。
翠西连忙努力讨好:“别这样。李小姐我可以再去说一说,让她想清楚……”
顾彦舟冷眼看向翠西,吓得她不敢再说话。
“你逼她上庭,和让我死有什么分别?她在法庭上说,自己说的一切都是别人逼她,我们也会有麻烦!”
“我只是想要帮你……”
“你不说话已经是帮我了!胸大无脑!你身材、长相都不如严少筠就算了,头脑怎么也差那么多!废物!”
翠西强作笑容:“那张闲牌还用不用?”
“用!为什么不用?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鬼!陈彦祖凭什么踢掉我的牌,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休庭结束,庭审继续。
那张所谓的闲牌,是顾彦舟从警局记录里找到的一个被连子晴勒索过的男人。
这个男人倒是可以证明,自己和连子晴发生关系后,被她勒索了十几万。
但是勒索方式不是告强X,而是威胁要告诉他老婆。男人担心家变,就只能破财消灾。
陈彦祖用笔猛戳严少筠的上臂穴位:出最后一位证人,也是自己的铁牌!哪怕顾家用所有手段,这张牌也是踢不掉的。
严少筠:“控方申请传召证人,慈爱医院医生苏嘉丽上庭。”
“请问证人,你在今年X月X日,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对一位病人实施急救,过程中发生意外,被病人的血喷到脸上。之后警方送消息过来,称那名病人患有艾滋。”
旁听席上,有人慌张地起身离开。
还有人忍不住喊起来:“有没有搞错?让艾滋患者上庭?传染给我们怎么办?”
齐国柱:“肃静!”
严少筠视若无睹。:“之后发生什么?”
“我向院方申请,住进传染病病房。后来经过调查发现,整个事件是一场误会。那名病患并没有感染艾滋,我也是健康的。”
那个想要离开的旁听者愣了一下,犹豫几秒钟后,还是选择离开法庭。
“在那之后,又怎么样呢?”
“我虽然恢复了工作,但是身边的同事,对我还是怪怪的。除了极少数同事欢迎我之外,大多数人都有意识和我保持距离,拒绝和我一起参加聚会。工作中会有意识地避免和我发生肢体接触,就连我碰过的医疗器械,他们也不想碰。”
“他们知不知道你的化验报告是正常?”
“知道。但是他们认为报告可能出错,而他们的生命容不下半点差错。希望我多做几份报告,最好是换个地方工作。也不要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那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只能说标签贴上去容易,想要摘下来就很难了。我就算竭尽所能,也很难让人相信,我是个健康的人。”
严少筠苦笑:“作为一名医生,又是在慈爱这种大医院工作,居然不能证明自己是健康的,苏医生一定很苦恼。”
“是。我苦恼于人们的愚昧以及偏狭,再就是缺乏包容。”
“如果给你机会对这些人说几句话,你想说什么?”
“我请他们不要给人贴上标签,更不要因为某些标签,就认为这个人一定是怎么样的。这样对那个人不公平,也很愚昧。”
顾彦舟:“苏医生,在你住进传染病房期间,有没有人经常去看你,陪你聊天,冒着被传染的风险,和你在一起?”
“有。”
“能不能告诉我们他是谁?”
“就是陈彦祖先生。也就是主控官的助手。”
顾彦舟冷笑:“这么说,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是不是?”
严少筠:“反对!辩方问题与本案无关。”
顾彦舟:“证人和控方助手的关系,严重影响证言可信性!”
“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哪种朋友?可以上床的那种?”
苏嘉丽毫不羞涩,直接回应:“我们的友谊和案子无关,和你更没有关系。你和你身边的助理是什么关系,我和陈彦祖就是什么关系。”
“据我所知,是陈先生协助警方抓住毒贩,证明你没有感染艾滋是不是?”
“是。”
“你一定很感谢他了?”
“不。我们是朋友,不需要互相感谢。这是我们的相处模式。”
“所以,为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你可以为他说谎,按照他教你的话在法庭上作证。”
苏嘉丽冷笑:“我所说的都是我的亲身经历和感悟,需要谁教我么?我整个经历慈爱医院有记录可查,随时可以去调取。我到现在为止,依旧被自己的同事排挤,孤立,这些也是事实。在我说出我被艾滋病人的血喷到之后,有一个人立刻离开现场。如果我现在说,我是艾滋病人,你会不会和我握手?我如果说,我的化验报告可能有问题,你敢不敢离我这么近?这些东西只要有心就可以感觉,连这都认为需要别人教,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顾彦舟:“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是等,等严少筠把那些太妹叫上来作证。
那些女生没脑子。
正因为这样,也就不会说谎。自己有把握让她们在庭上为自己说话。
然而严少筠并没有这个打算。
证人名录上的人,不一定每个都要上庭。烟雾弹,也是战术的一部分。
齐国柱敲下法槌:“休庭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双方律师进行结案陈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