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少筠朝陈彦祖微笑,笑容里并没有揶揄只有关心。
虽然明知道这个包裹纱布的形象是苦肉伪装,但是看到陈彦祖那副样子,严少筠心里就觉得难过,生怕弄假成真。
陈彦祖的笔尖戳在她手臂上。
这次要感谢苏嘉丽,以及她的好朋友,那位女护士林琳。
阿琳和丁小美有些交情,也知道她负责哪个区域。通过工作内容,成功猜出顾彦舟的策略,因此提前做了准备方案。
严少筠:“请问证人,原告与陈先生和原告姨婆聊过几次?”
“只有一次。”
“你确定么?会不会其他时候聊天,你不知道?”
“我确定,病房里其他人也说了,就只有一次,还说那个大律师看不起长辈,平时不肯露面。”
“你说原告和陈先生表现很亲密,是在病房里,还是在其他地方?”
“病房里。”
“陈先生离开病房的时候,他们是否有拥抱、亲吻之类的举动?”
“没有。”
“我如果说他们之间所谓的亲密关系,就像陈先生的律师身份一样,都是伪装出来的。目的只是想让老人安心走完最后一程,你是否认同呢?”
顾彦舟:“反对,反对控方引导证人。”
齐官:“反对有效,证人无需回答。”
严少筠:“那我换个问法。请问证人,你们在工作中,有没有病人向你们询问病情?”
“有的。”
“你们会不会如实告诉病人,他们得的是绝症?又会不会告诉他们,这些人来日无多?”
“不会的。医院的制度也不允许我们这么说。”
“那请问,你们会如何回答病人的疑问呢?”
“我们会说你的病并不严重,只要安心修养,很快就可以出院。”
“我可不可以说,你们有意说谎?”
“这……我们是善意的说谎。”
“也就是说,你也认同谎言分为善意和恶意,不能一概而论是不是?”
“是。”
“那我如果说,因为你为了安慰患者,希望他们开心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说了善意的谎言,就会为了帮助患者而故意说谎欺骗他人,你会不会同意?”
“当然不会了。我安慰病人,不等于会为了他们去骗其他人。”
“谢谢你,我没有问题了。”
随后上庭的,则是秦伟明。
顾彦舟传唤秦伟明的目的,则是询问之前被连子晴告强X的事。
“秦伟明先生请你告诉大家,本年度X月X日,你和连子晴小姐,也就是本案的原告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在酒吧遇到原告,我看她很漂亮,身材也很好,所以主动和她搭讪。”
不对!
秦伟明这个混蛋耍我!
顾彦舟心里暗骂,心知:情况有变!
按照两人之前说的,秦伟明要在法庭上证明,连子晴有意勾引秦伟明,在第二天又反过来告秦伟明强X。再向法院证明,是陈彦祖帮忙,从秦伟明身上敲了几十万才把事情摆平。
通过这个案例,向陪审团证明连子晴有问题,陈彦祖更是和她沆瀣一气,利用法律知识和律师行,做连子晴的帮凶。
之所以选秦伟明,除了他和严少筠一方存在私人恩怨之外,也是因为秦伟明的为人。
这个人唯利是图,只要给钱,他肯定会合作。
他自己又是律师,知道该怎么说。因此顾彦舟对秦伟明最放心,也把他视为最保险的底牌。
没想到,这个最保险的底牌居然出问题。
作为律师,抛开秦伟明专业能力高低不谈,基本的素养以及常识总是有的。自然知道,要想达到这个目的,首先就要证明,是连子晴主动搭讪自己,不是反过来。
安排秦伟明上庭时,这点也说的非常清楚。临场变卦,肯定有问题。
顾彦舟咳嗽一声:“秦先生,请你再说一次,到底是谁主动搭讪?”
“是我。”
秦伟明说得很干脆。
“我主动搭讪连子晴。她当时身边围着好几个男人,怎么会主动来搭讪我呢?我靠近她,找她聊天,问可不可以请她喝杯酒。”
此时的顾彦舟已经是箭在弦上。很多问题自己不问,控方也会问。明知道证人出问题,也只能硬着头皮完成工作。
“之后发生什么?”
“连子晴听说我是律师以后,对我很有兴趣,我们就离开酒吧,回我的住处……发生关系。在过程中,我说想要玩刺激一点,她也同意了。”
“你说,是你主动提出想要玩刺激一点?”
“是的。我当天喝了酒,自控力不足。”
这肯定有问题了。
说好了是连子晴主动提出,并且制造捆绑、殴打的痕迹,这样可以证明,原告一直有这种习惯。现在秦伟明这么说,等于是帮连子晴洗白。
这个证人……造反了!
顾彦舟紧咬牙关:“你用了什么方式?”
“就是把连子晴手脚捆在床上,再……打她几下。”
“然后呢?”
“我们两个都很开心。第二天连子晴要我做早餐给她吃,说她看电视剧里,男朋友都会为女朋友做这些。我给她钱,让她走。说我只是和她玩玩,没想过做她男朋友。她表现的很生气,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搞错了。她不是轻浮,而是对我一见钟情,以为我对她也是。发现是误会之后,她就跑去告我强X。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出于补偿心理,付给她一笔钱。”
“也就是说,秦先生从头到尾没有遭遇过勒索?你诱骗原告发生X关系,又主动施加暴力?”
“我没有诱骗,只是我们沟通出现问题。”
“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严少筠看看秦伟明,也向法官表示没有问题。
看着顾彦舟那副强作镇定的神情,陈彦祖暗自冷笑。脑海中浮现出昨天的情景。
阿玲在电话亭里,憋粗了喉咙给秦伟明打电话。
“秦先生想不想郑茵放你一马?想的话,就照我说得做。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行了。我有郑茵的电话号码,随时可以和她联络。郑茵向你要几百万,否则就赶绝你对不对?你想不想不用赔钱?你很聪明的,知道怎么做的。拜拜。”
放下电话的阿玲,看着陈彦祖,语气疑惑。
“老公你不是说过,你不喜欢用卑鄙手段打官司?为什么这次……”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
“没关系的。老公光明正大也好,卑鄙下流也好,始终都是我们的老公。我们两姐妹还有胜男姐,永远站在你这边。再说我们本来就是坏人,你变坏,我们更开心。”
最好是仅此一次,如果这些招数用太多,真担心自己又变回何象飞。但是这次没办法,是顾家人先开始的,自己只能算是有样学样。
顾彦舟从翠西手里接过手帕不停擦汗。
他轻咳一声:“法官大人,我有些不舒服,申请休庭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