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信打扮的和平时没分别,但是顾彦舟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他不正常。只是到了这一步,不管是否正常,都无法叫停。
严少筠:“证人,请问你的工作是什么?”
“郑氏珠宝行,董事长助理。”
“你和被告的关系是什么?”
“这五年来,我主要为被告工作。”
“工作内容是什么?”
“帮助被告善后,解决他和那些女孩的麻烦。”
“具体是什么麻烦?”
“就是他玩女人,尤其是强X后,告他的时候,我负责帮忙摆平那些女人。还有他打架斗殴,醉酒飙车那些,总之凡是对他形象不利的事,我都要负责。”
“郑伯韬先生把你安排给自己儿子,负责这类工作,是否可以说明,被告经常惹麻烦?”
“是这样的。荣少爷经常惹麻烦,每次都需要我去摆平。”
“你这么有办法?什么都能摆平?”
“我有什么办法,都是郑伯韬先生给我的资源。”
“你通常会用什么方式帮忙摆平?”
“首先是找律师,如果不行的话,就私下里再去谈一次,提出更高的价钱。还不行的话,就去找高脚七……”
“高脚七是谁?”
“和义堂的老大。”
“这个和义堂是不是三合会组织?”
“是。”
严少筠:“你为什么出庭作证?”
“是郑伯韬要我这么做的。”
顾彦舟神色微变,连忙起身。
“反对!反对证人恶意中伤!”
严少筠:“如果辩方认为证人说谎,请出示相关证据,否则就是恶意干扰证人作证。”
齐官:“反对无效!证人继续。”
“郑伯韬先生找到我,要我配合他演一场戏。他先是解雇我,然后让我到警署去报警,说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再提出愿意上庭作证,要求警方对我提供二十四小时保护。上法庭之后,我会说是你们的师爷陈彦祖胁迫我,要求我给假口供。只要我照做,郑伯韬就付我一百万,让我一家移民到加拿大。”
法庭上再度哗然。
这种手段或许有很多人会做,但是当庭被叫破的就不多。不管这番话是真是假,郑伯韬都要面临司法调查。
当然,这些人也得承认,这个计划本身足够歹毒。如果顺利实施的话,不但控方处境非常不利,陈彦祖也会被警方调查,更是会名声扫地,在行业内被打入另册。
严少筠看着刘信,脑海中闪现出昨天上午,律师行的情景。
陈彦祖笑着把一份口供扔在桌上。
“想害我?没那么容易!丽娜这次帮了大忙,居然把十年前的事查出来。十年前刘信老妈得癌症,郑伯韬负担了全部手术费,还帮他找了港岛最好的医生。可惜,人还是没能救回来。之后的安葬,也是郑伯韬支付费用。刘信儿子读书,也是郑伯韬帮忙安排学校。有一句说一句,对手下这么好的老板的确不多,换了是我,也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罗乐儿看着口供,先是义愤填膺,后又感觉纳闷。
“臭小子,你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
“眼神和语气。我和他谈话的时候,就发现他不对劲。郑伯韬或者说她背后的顾家人最大问题,就是把能力和忠诚混为一谈。刘信忠诚,不代表他有能力。或者说他的能力,不足以骗过我。我从他的眼神、语气还有说话时微小动作就知道,他有问题。”
罗乐儿有些不可思议。
“是不是真的?这样也能看出来?”
“如果你用过类似的招数,而且用过不止一次,就知道怎么分辨。”
“可是辉哥说自己光明正大,从不用卑鄙招数的。你哪来的经验?”
“秘密!”
陈彦祖打了个哈哈,继续说下去。
“我和刘信聊天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话有问题。他承认,郑伯韬对他恩重如山。给的待遇,也远超出他的能力。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人,赚的比大学生还多。没理由怨恨自己的老板。至于说杀他全家,这种说法更不可信。郑伯韬是商人,不是江湖人,没那么狠。他的名声很好,不是那种动不动讲打讲杀的人。为了取信于人,编了一个夸张的谎言,反倒是暴露了更多破绽。加上他出现的时机,我怎么可能不怀疑?子珊的师父教过她,当刑警要学会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做律师也一样。”
“既然郑伯韬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会说出真相?”
“戏法被戳穿,再硬撑下去只会自己吃亏。他帮郑伯韬做那么多坏事,如果警方盯住不放,就有的倒霉了。更可怕的是丽娜。不要看她在我们面前好像很好说话,一旦发起脾气来,简直像要吃人一样。她是重案组的负责人,连穷凶极恶的罪犯见到她都怕,何况是刘信。除了这些之外,就是洋子帮忙。”
陈彦祖叹口气:“郑伯韬出一百万,让他们一家去加拿大。以刘信的学历和能力,只能在那边做点小买卖,前途很难说。这次丽娜答应,会帮他向法官求情轻判一点,在监狱里也会安排人对他保护。洋子又拿五百万出来作酬劳,帮他全家移民日本,给他家人安排工作。他出狱之后,就可以去日本全家团聚,继续做高级助理,收入比现在只多不少。他为了自己和家人,只好对不起恩人。”
罗乐儿当时十分警惕:“洋子和姓章的为什么这么大方?是不是你偷吃……”
陈彦祖朝着罗乐儿所在方向,对空气轻挥两下巴掌。
“洋子的帮助,是有代价的。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代价和我无关,她要的是少筠……”
严少筠的思绪回到现场。
只要可以帮阿祖,自己做什么都行!何况只是配合井上洋子做宣传,这有什么关系?
至于丽娜……
这件事还是让关子珊去烦吧,对自己来说,阿祖没事最重要。
她的目光扫过顾彦舟。
这种招数郑伯韬想不出,肯定是顾家叔侄想出来,由郑伯韬实施。最可惜的是,不能通过刘信告倒他们。这笔帐自己会记着,迟早要算清楚。
腿上一阵刺痛袭来。
设定好的方案瞬间出现在脑海。
严少筠一声轻咳。
“刘先生你知不知道,你所说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
“我知道,所以我才决定悬崖勒马,在法庭上说出真相。”
严少筠随即问起四年前钱宝儿案,苏木莲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