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洋子今天的打扮，和之前大不相同。
一身名贵礼服，佩戴的珠宝光彩夺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光是那几件首饰，恐怕就能买下陈彦祖律师行所在的那栋唐楼。
和陈彦祖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就像是普通不过的年轻女生，热情洋溢，爱说爱笑。
此时的她，则变成大方、稳重的贵妇。一举一动恰到好处，一看就知道，受过严格的礼仪训练，走路姿态乃至笑容，都是经过精心指导，不能有丝毫差错。
这身穿搭，仪态，都是陈彦祖要求的，目的就是增强证言可信性。
事实上洋子总共也没见郑荣多久，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是在陈彦祖，或者说是短暂回归的何象飞教导下，那就是另一回事。
严少筠：“请问洋子小姐，你什么时候来港岛。”
“三天前。”
“来港岛的目的是什么？”
“和郑氏珠宝行洽谈合作。”
“洽谈的结果怎么样？”
“没有结果。说得再清楚一点，我们的合作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
听到她那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被告席上，郑荣瞪大了眼睛。
顾彦舟则在纸上记录，看看洋子，又看看包裹如同木乃伊的陈彦祖。
严少筠继续询问。
“洋子小姐远路而来，为什么会放弃谈判？”
“因为我的习惯是，先判断一个人的人品，再决定是否合作。我选择的方法，就是让郑荣先生担任我的导游，带我去游览油麻地。可是在游览过程中，我发现郑荣对我别有企图。”
“请问这种企图是什么？”
“他想要非礼我……”
众人凝神倾听。
这么一个看上去好像瓷娃娃，偏又有贵妇气质的女生，说出这种话，效果远在连子晴之上。她的特殊身份，无疑令这句话的杀伤力大幅度增加。
井上财团千金如果遭到非礼，绝对会是一宗爆炸新闻，后果也必然极为严重。
严少筠轻咳一声。
“洋子小姐能否说的清楚点？”
“他当时以为我不擅长中文，就故意用本地话和人打电话。他不知道的是，我不但懂中文，更学过本地方言，潮州话客家话全都会。他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他在电话里说，身边有个日本妞，是极品。如果搞起来，会很爽。说我傻乎乎的，就算被人搞了，也很正常之类。之后他又用日语对我说，带我去看油麻地的店铺，再带我去吃日本料理。下车之后，我发现那家所谓的日本料理店附近，就是假日旅社。我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所以选择离开。”
“你离开之后去了哪里？”
“到我朋友家住。”
“洋子小姐为什么不选择离开？”
“我如果一走了之，那么这些事，就会永远成为秘密，郑荣就可以对其他人继续作恶。我不认为每个人都像我一样运气好。如果恶棍不受到应有制裁，那么受害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你有证据证明他的确对你有不良企图么？”
“有。我的朋友在油麻地拍下了一组照片。”
严少筠申请后，将照片呈堂。
这些照片一看就知道，是用专业照相设备拍的，照的非常清晰。
照片内容，就是郑荣被手下人塞到车上带走的全过程。
洋子：“我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通知我公司的员工。我的员工担心我出事，向郑氏珠宝提出严正交涉，要求把我找出来。郑伯韬听到这个要求后，就马上让人，把郑荣抓回去。不是我认为郑荣有问题，是郑荣的父亲，认为他有问题。我只是个见证者，让这些事发生。”
顾彦舟：“洋子小姐，请问你到达港岛之后，是否第一时间去郑氏珠宝行谈判？”
“没有，我去见一个长辈。”
“什么长辈？”
“这是我的私事，和案子本身无关。涉及到井上财团价值上百亿的合作计划，我不可以透露。”
“那请问，这位合作伙伴是否提到了郑荣，或者郑氏珠宝？”
严少筠：“反对！辩方问题和本案无关。”
顾彦舟：“我需要知道，证人作证的目的，以及立场！”
齐官：“反对有效，证人无需回答问题。”
顾彦舟：“请问洋子小姐，你来港岛之前，是否知道郑荣先生陷入一场强X指控？”
“知道。我们公司会对合作伙伴进行全方位考察评估，也会搜集有关消息。”
“在你内心深处，已经把郑荣当作强X犯看待是不是？即便陪审团没有做出决定，案件也还在审理中，你依旧对他存有偏见，因此才会把他的所有行为都视为有意。”
“不是。我从来不会无凭无据给人下评语。”
“那你为什么在和郑荣的交谈中，有意识隐瞒自己精通国语的事实？”
“这是我的谈判技巧，不涉及对人的看法。”
“用欺诈的方式，让合作对象对你产生错误判断，再对合作对象进兴考察，这也是洋子小姐的技巧？又或者是井上财团的技巧？”
严少筠：“反对！辩方问题与本案无关。”
“反对有效。”
顾彦舟：“我请问洋子小姐，你是否仅仅是根据报纸、杂志的报道，以及个人的主观意见，在心里给郑荣先生判罪。”
“不是。”
“洋子小姐中国话说得这么好，想必对中国文化一定颇有研究。疑人偷斧这个成语应该听过吧？”
“你是说我对郑荣带有偏见？对不起，我想这是你的主观猜测。”
“我的意思是说，你在心里已经把郑荣当成强X犯，那么他哪怕做再正常的举动，也会被你认为是别有企图。就像你说，我的当事人和人讲电话的时候，用本地话说身边有个日本极品小妞。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对郑荣的误解而听错呢？比如他是说我身边有一个日本美女，或者来自日本的可爱女生？”
严少筠：“反对！反对辩方主观猜测！”
“反对有效。”
顾彦舟：“我们到电话公司，查过当事人的通话记录。他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自己的朋友。这位朋友是上海人，郑荣先生是广东人。请问你所谓的本地话，是指什么，能否复述一次。”
井上洋子不慌不忙，用上海话说了一遍。字正腔圆，听上去像极了老上海。
郑荣脸色微微变化，不过马上又恢复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