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自称子珊男友的少年从身边掠过，冲入病房，却无力阻止。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中年人的大脑异常清醒，可以判断局势。
这个不知来路的年轻人，比从警生涯里遇到的任何一名悍匪都要危险百倍。
如果他想杀人，自己这一组人，现在已经死了。
不到一分钟，不使用现代兵器，轻松杀掉五名带枪CID。
到底是什么人？
到底要做什么？
病房里。
陈彦祖呼吸急促，头剧烈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
这间病房只有一个病人，脸上缠满绷带，身上插满导管，各种监测身体状态的仪器，发出阵阵电流声。
刚才护士说过，子珊是在这里的。
那名警官也那么说。
自己没找错地方，这个人真是子珊。
她……变成了这副样子？
脑海中，闪现出和关子珊交往的一幕幕。
她会像男孩子一样，和自己说笑打闹，要自己陪她看球赛，也陪自己练拳。遇到任何困难，都会竭尽所能帮忙。明知道这条跑道上不止一个人，身边也不缺乏追求者，还是宁愿继续跑下去。
她迷恋自己做的饭，也喜欢躺在自己身上睡觉，还说过要让自己做她一辈子抱枕。但就是不让自己做最后一步。
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女生，其实比大多数女生害羞，对于那种事也极为重视。
虽然守着这么个漂亮且身材好的女生不能吃，还要充当抱枕，过程很是辛苦，但是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自己曾经想过，两人的未来是怎么样。
她或许会受不了过于复杂的关系放弃，或许会遇到另一个喜欢的男孩子，开始新感情，又或者因为某种原因和自己反目。但从未想过，她会像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严重烧伤面容尽毁，变成第二个程展。
从理性角度，发生这种事并不奇怪。
当警察的，本来就会遭遇各种危险。子珊又是出名的嫉恶如仇，抓贼不要命。她这种性格，出事很正常。
只不过自己和她，都会努力避开这方面的想法，也不去谈论这些。毕竟说了也改变不了关子珊想法，只会平添烦恼。
再说港岛那么多警察，又不是个个有事，子珊不会那么倒霉。
没理由的！没理由的！
陈彦祖单膝跪在病床前，只觉得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是虚假的幻象。不会这样，绝不会这样……
他颤抖着看着病人的手，手背上插着吊针，皮肤黑紫。
想想程展，就知道子珊痊愈之后的样子。
她伤得更重，结果只会比程展更糟。
或许后半生，都需要人照顾才行。
陈彦祖忽然深吸口气，望着床上病人一字一句说着。
“子珊，你答应我，一定不要有事。等你出院以后，我们就结婚。我一定会照顾你下半辈子。我知道你听得到的，绝对不可以拒绝我！我这个人怎么样，你心里有数。我想做的事，一定会成功。就算你拒绝我一次，我也会求婚十次，一百次，每次用不同的方法，直到你答应为止。”
仪器上的波形图变化。
陈彦祖深情凝望着病人。
就算下半辈子她人不人鬼不鬼也无所谓，只要是她能够好起来，留在自己身边，其他的，自己都不在乎……
病房门被人推开，那名满手鲜血的年轻警员第一个冲进来。
陈彦祖两目血红，整个人随时可能化身夺命凶兽，朝着门口怒喝：“出去！让我和子珊单独待会！再进来别怪我不客气！”
“你和子珊很熟么？”
门外响起关子珊的声音。
下一秒，就看到用三角绷带吊着右臂的关子珊出现在门口，眼神中充满疑惑。
陈彦祖先是愣，近而狂喜。
几名警员只觉眼前发花耳畔生风，下一秒就看到陈彦祖已经从病床旁出现在身边，一把抱住关子珊，旁若无人地狂吻。
医院走廊长椅上，陈彦祖、关子珊并排而坐。关子珊把头靠在陈彦祖肩上，小声说着。
“平时那么聪明，这次笨的要死。问护士不问清楚一点，叫子珊的女警又不只有我一个。里面那个叫张子珊，比我大两岁，黄竹坑的时候就认识，当时还有一个刘子珊，教官说我们是桃园三姐妹。不过话是这么说，我和她其实不是很熟。她这次也是去帮水警抓贼的，没想到出了这种事。那个拿枪对着你的叫小华，是她男朋友，两个人已经定好下个月结婚，请帖都发出去了……你这时候跑过来说，自己是子珊的男朋友，他不生气才怪。不用枪打你，已经是宽宏大量。”
“是警局说水警的船爆炸，你受了伤。你昨晚在电话里也说，是和水警的船出去。我怎么知道……”
“的确是发生了爆炸，我也受了伤。不过子珊比我惨多了。爆炸发生的时候，她正好在附近，爆炸加上烧伤，不死已经算命大。就算是一场误会，你也不该那么过分，居然用硬币打小华的穴位。功夫好了不起啊？知不知道袭警罪很大的？”
“替我向他和几位兄弟道歉，他们如果不开心的话，打我一顿也没问题。”
“丽娜姐已经帮你解释了。好在他们的头头，就是那个威SIR，和丽娜姐家里很熟，答应不追究，否则一定抓你。你刚才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威SIR说起你的时候，感觉很怕的样子。”
“我太紧张，所以出手重了一点。不过那位SIR是不是过于小题大做？袭警需要验伤，穴位攻击是不会留下伤痕的，他怎么告我？还不是找茬抓我，然后打我？”
“威SIR以前是格斗教官……算了，不提他了，说说你，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关子珊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笑，但又控制不住情绪，只能拼命忍住。动作过大牵扯到伤处，又疼得吸气。
陈彦祖紧搂着她的肩膀：“你听见什么？我说话声音那么小，你在门外面能听到什么。”
“声音小？不止是我，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小华的脸都青了。如果不是我告诉他是一场误会，他一定开枪打你。我不管，男人说话要算数的。你说了要求婚，十次不行就一百次，还说要照顾我下半辈子，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准备一百种不同的方法向本小姐求婚，本小姐再考虑是不是做陈家少奶奶。”
“一千次也没问题，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再冒险。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出现在病房门外的时候，究竟有多开心？只要你没事，就算那位小华真的打我两枪也没关系。”
关子珊盯着陈彦祖的眼睛：“就算我真的变成里面那个子珊的样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变回来，你依旧愿意娶我，娶一个既不漂亮，也不能帮你生孩子，还要你照顾半辈子的女人？”
“只要那个女生是你，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次换做关子珊主动亲吻陈彦祖。
明知道医院里还有警局同事，现在的时机也不是很适当，但是她已经顾不得形象。
包括心里始终放不下的那件事，她也暂时抛在脑后。
从问问题到陈彦祖回答，她始终盯着他的眼睛。
可以确定，陈彦祖说的是真心话。
两人之间的一切障碍，都被这个答案碾得粉碎。
就算最终两人不能在一起，也要抓住现在。
远处的章丽娜看着长椅上热吻的两人，站在原地，不知该继续向前走，去搏一个结果。还是退回去，就当一切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