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神色有些诧异。
她明白陈彦祖的意思。
他是把岳承武和立德集团，当成红油案的方向，甚至认为岳承武就是所谓洪先生。
张玉辉加入立德集团，就是去担任卧底。
最令她诧异的是，陈彦祖居然担心她和章丽娜的安全。
两人认识这么久了，关子珊抓过的贼不计其数，其中不乏穷凶极恶或是持有武器的。还是第一次见陈彦祖这么紧张。
关子珊愣了片刻，又忍不住笑。
“要不要这么夸张？立德集团岳承武算是港岛名人，也的确有钱有势。但是还不至于像你说得那么可怕。对付警察？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最重要的是，岳承武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洪先生。他有那么多钱，不可能做走私，没这个道理。”
“我刚刚说过，希望自己判断错误。我不是神仙，完全可能判断失误。但是小心无大错。”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很简单。我和张玉辉虽然没有很深的交情，但是之前的接触中，可以感觉到，他是个善良、正直、充满正义感的人。人当然可能变坏，但不会这么短时间就变成另一个人。比起利欲熏心或者美色所迷，我更愿意相信，他是为了其他目的接近岳绮雯。除了查立德以外，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
“没理由的。他就算想要去当卧底，也应该和我们打好招呼。除非……”
“除非他认为我们也不值得信任。”
陈彦祖给出答案。
“他不是认为我们会出卖他，而是认为我们可能会导致他的计划失败。也就是说为了取信于对方，必须和我们搞成这样。”
回想着刚才在病房外面两人对话的情景，陈彦祖越发觉得，这个推论可能距离事实更近。
关子珊也知道，警队为了保证卧底安全，的确会对部分卧底，采用单线联系方式。整个警局只有一个人知道卧底身份，卧底也只对这个人负责。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都必须保持伪装。
相比于警局，海关很少有这种卧底任务，更不会派一名督察去做这种工作，因此关子珊根本就没朝这个方向想。
如果陈彦祖说得是真的，情况的确比较复杂。
海关是个独立的部门，派卧底查案不会通知警队。可一旦卧底任务被其他部门破坏，海关又会第一时间投诉。
不管为了张玉辉安全，还是为了避免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今后尽量减少和他接触，也不要帮他的忙。
陈彦祖继续说着。
“来的路上我就说过，这次的事未必是庄天就所为。我现在还是这个观点。说不定是他要对付的人，采取的试探手段。如果海关联络警方，对他的家人提供保护，就说明不是真的辞职。”
“难道要我们看着玉辉家人出事什么都不做？”
“玉辉对我们的态度，感觉希望我们这么想。”
眼看关子珊露出些许失望，陈彦祖用力搂紧她肩膀。
“但我不会袖手旁观。”
关子珊先是笑，很快又觉得为难。
“可如果事实真像你想的那样，我们帮他不是变成害他？”
“换个方式就行了。你知道我在外面的名声，说我想要泡张玉辉的妹妹，然后对她好，会不会有人相信呢？”
“要死了你！”
关子珊一边说一边抓住陈彦祖右臂，跟着做了个擒拿动作。
“人家那么可怜了，你还想这种事，还是不是人？我现在就把你人道毁灭！”
“救命啊，MADAM严重伤害他人身体……”
关子珊在花园里追打陈彦祖，足足十几分钟后，两人才抱在一起。
“还是和你在一起好玩，在家里除了看录影带，就是听妈咪讲那些她认识的青年才俊，无聊死了。等过几天我一定要搬出来住，让你烧菜给我吃。”
关子珊把头埋在陈彦祖胸前。
“你用什么借口都好，但是不许弄假成真，否则我翻脸的。”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真的灭绝人性？不管玉辉为什么变成这样，里面的两个都很可怜。我当然不会再伤害她们。这件事我会让凌胜男安排人出面，把事情查清楚。如果真的是牛魔，事情就简单了。金青的小弟到湾仔搞事，是不是想要在湾仔插旗？进兴欢迎其他社团到湾仔，不代表欢迎金青。用这个里有就够了。找到牛魔，再找到幕后主使，说不定有机会查到洪先生。”
“这还差不多。”
“记住我刚才说的，你们如果没办法马上对立德进行调查，就要装作把这件事放下。”
“有没有这么严重？”
“我们先假设立德集团有问题，这个集团存在那么多年，一直没人知道他们有问题。就说明他们做事足够谨慎，各方面关系足够可靠。张玉辉急着要去卧底，可能就是发现，通过常规的途径拿他们没办法。但是反过来想，现在对这个案子最热心的人有几个？如果几个人都因为某种原因失去调查的权力或者能力，立德是不是就能过关了？你想想看，最近你的上司有没有给你安排其他事做？或者想要你休假之类的？”
关子珊身体有些发僵，用力抱紧陈彦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