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
放下电话的岳承武面色阴沉,自言自语。
“卢望海这个王八蛋,这时候漫天要价,摆明了是吃定我。看来以后马交这条线,要换个人合作。”
岳绮雯来到父亲身边。
“卢望海胃口这么大,很容易消化不良。等到这次的事情解决,我们再找人对付他就行了。马交的几大帮派向来明争暗斗,我们只要拿钱出来,不怕没人合作。”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就什么都答应老卢。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老卢,是那几个人真的把凯文或者那张磁碟带回来。”
岳绮雯想了想,摇摇头。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考虑凯文或者那张磁碟,而是怎么让这件事看上去和我们没关系。外面人只知道阿广是跟力哥的,不知道力哥和我们的关系。”
岳承武看向女儿。
“你的意思,这件事让阿力扛?那老爸岂不是左右手都没有了?”
“先保证自己活下去,才有资格考虑左右手,这也是你教我的。何况阿力和阿广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有我和玉辉帮你不就行了?”
“不会吧?你和那个海关认真的?”
岳绮雯摇头。
“我是什么人,老爸你最清楚。当初那个英国警察,还是我亲手送他上路。张玉辉如果有问题,我也是一样对待。我喜欢谈恋爱,不代表我会被爱情冲昏头脑。我之所以提名玉辉,是因为他能干。老爸你也不希望我真的喜欢庄天就吧?他们父子的为人,你我心里有数,如果我真的喜欢杰森,你才应该头疼。”
岳承武摇头苦笑。
“说不过你。你不是小孩子了,想出来掌门也没问题。既然这面旗迟早要交给你,用人方面当然是你决定。可是张玉辉刚刚加入我们,现在让他独当一面,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我只是要用他,不是让他现在就上位。我只是想给他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他自己。时代变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慢吞吞的。真正的人才,几个月时间考核足够了。”
“阿雯,我还是觉得……”
岳绮雯看向窗外。
“新人新作风。我有自己的工作方式。洪先生这个名字不方便再用,换成灰姑娘也不错。既然让我掌门,就该相信我的判断。玉辉如果出问题,我会处理。现在出问题的那个是凯文,不知道阿广能不能搞定一个过气社团的太子……”
马交。
陈彦祖一行人并没有回简文凯住的地方,而是把人带到昨晚住的酒店。
除了简文凯夫妻以外,牛魔也被带入房间。
他双手被反剪身后,用手铐铐住。
右手手腕被飞铊贯穿的伤口进行了简单包扎,不至于再流血。但是痛苦不会因此减少。
马交这个地方有个好处,就是人们没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或许是每天都有类似事情发生,人们早就见怪不怪。牛魔满脸鲜血被人押回来,这一路上不知多少人看到,却没人在意。就连酒店的服务生,都当作没看见,看着陈彦祖一行人上楼。
为了不让牛魔乱叫,出诊所的时候,就摘了他的下巴。
进入房间后,陈彦祖虽然把牛魔下颌骨归位,但紧接着又给了两记重击。牛魔被打得瘫坐在地,身体不停地抽搐。嘴巴微微张开,口水顺着嘴角往外淌。
看牛魔这副模样,坐在床头的简文凯夫妻抱得更近,神色更是十分紧张。
简太太面色苍白,低声哀求着。
“我现在很难受…需要看医生。请你们让我联络医生,或者送我去医院……你们是警察,有义务保证市民安全。”
简文凯也说着。
“我老婆没罪,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没罪。你们不可以见死不救。”
陈彦祖面露冷笑,用手指向牛魔。
“如果我们今天没去诊所,你们两夫妻现在应该和他在一起,去见那个什么刘广。不知道那位刘先生会不会那么好心,送你们去看医生。”
“可你们……”
“我知道,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我们不是贼,是警察,所以要遵守警察的规矩。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这里是马交。她们现在的身份和你们夫妻一样,都是外埠来的游客,不需要遵守警察的规矩。
“你们不要以为我没人性,简太太你现在是因为紧张产生的生理反应,不会死人。至于简文凯,你先是利用莫妮卡,又利用自己怀孕的太太做掩护。我们之间,到底谁没人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到医院之后,你们可以大喊大叫,找警察帮忙,这样我们就没办法带你离开。你们夫妻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继续跑路。
“我想知道,你们准备去哪?宝岛?东南亚?还是祖国?你太太大着肚子,你们跑不了太远。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之所以来马交,是因为这里可以找到熟人投奔。去其他地方,就是真正的举目无亲。就算让你们逃过去,能不能立足,一样没有保证。
“简先生,你是一名会计师。留在港岛,还可以做人上人。到了其他地方,你能做什么?一切从头开始,不会那么容易。那些人会不会放过你?他们可以在马交找到你,在其他地方也一样。下次就未必有这种好运气了。与其提心吊胆东躲西藏,为什么不坦然面对,和警方合作?”
简文凯用尽全力抱着妻子,两眼紧盯陈彦祖。
“你们什么都不明白,根本不知道洪先生有多可怕。和你们合作,一定会没命的。洪先生不会放过我,他一定会杀了我。”
陈彦祖并没有否认这点。
“他的确会杀你,但不是因为你和警方合作。事实上,是你先发现自己处境危险,所以才带着老婆跑路。而不管我们来或者不来,那个刘广都已经找到你,并且要对你不利。其实做人和做会计都是一样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谁的账就是谁的,不能把自己的账算在别人头上。你这个人做人那么差劲,做账估计也好不到哪去。依我看,你一定是贪了洪先生的钱。所以他才要干掉你。”
“没有!”
简文凯连忙辩解。
“我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除了……除了一张磁碟。”
章丽娜、关子珊几乎同时开口:“什么磁碟?”
“一张记录了洪先生走私交易账目的磁碟。通过这张磁碟,就可以定他的罪。我也不想的,是他逼我,我没有选择!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活命!没想到……没想到他的电脑里有特殊程式,可以检测到有人拷贝消息。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查到我,所以我就带太太逃走。”
“那张磁碟在哪?”
简文凯抱紧太太。
“你觉得我会说么?”
章丽娜眉毛一挑。
“简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通缉犯?有人控告你利用职务之便亏空公款,我随时可以抓你回去坐牢!摆在你眼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和警方合作。”
关子珊则关心另一个问题:“到底谁是洪先生?”
简文凯态度坚决。
“你们不要白费力气,我不会说的。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可以呈堂,你们现在问我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章丽娜刚想要发火,陈彦祖朝她使个眼色,让她坐下。又帮简文凯太太倒了杯水。
做完这一切,陈彦祖朝简文凯一笑。
“你不相信我们?”
“换你是我,会不会相信外人?”
“理解。”
陈彦祖没再追问简文凯,而是看向牛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