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丽娜所在的病房,位于慈爱医院住院楼主楼高层。
住在这里的病人,是医院的高级客户,享受贵宾待遇。
不但医生是最好的,就连护士,都经过专门培训,只为这一层的病患服务。
医护水平高、设备先进,收费自然也贵得吓死人。
章丽娜不担心开销,只担心不够自由。
住在这里的病人非富即贵,格外看重隐私。
医院收了钱就要做事,这一区域的安保力度极强,闲杂人等未经授权不得入内。
章炳烈担心女儿再出意外,安排了十几个保镖守在外面,确保万无一失。
章丽娜却不领情,反倒是几次提出换病房,到普通的单人病房住。
她伤的不轻,好在抢救及时,加上大量输血,没什么大碍。只要右腿的伤口痊愈,就可以出院。
右手轻抚肋部,脑海中浮现出马交急救的情景。
他做急救的时候很紧张,很怕救不了我。
为了救我,更欠了一大笔人情债。
他为我做这么多,我又能为他做些什么?
不要说做什么,就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这间高档病房,和牢房有什么分别?
住在这里说是养病,还不是要履行章家千金的责任,帮助家族完成社交,敷衍场面。
这几天客人络绎不绝,警队同事以及家族生意伙伴都有。
名义上是探望病人,实际还是商业合作,大家说些虚伪的套话,为以后合作做准备,又或者趁机谈一些早就想谈的交易。
曾经的章丽娜很喜欢这种应酬,更喜欢和这些人结交,扩展自己的人脉。
明知道彼此之间都是虚情假意,和自己交往只是为了互相利用也无所谓。
那时候的她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这样。情义远不如利益可靠。
有利用价值好过没有,不管出于什么动机,只要能帮自己,肯帮自己就足够了。
哪怕和关子珊交朋友,给面子,也是为了利用她,以及她那个神通广大的继父。
现在不同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忍受不了戴着面具跳舞,和那些表里不一的人打交道,说些无聊的废话,简直是一种折磨。光是和他们说笑,就感觉到恶心。
和他们聊天,说些套话,远不如和值得的人在夜市散步,一起喝啤酒吃路边摊有趣。
他现在怎么样?又在做什么?
“无缘无故有什么好笑的?是不是想起那个人?说来听听。”
章丽娜的堂嫂虽然也是名门闺秀,但不受规矩束缚,又喜欢开玩笑。即便结了婚,生了孩子,性格依旧未变。
现在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堂嫂不需要考虑外界评价,也就不必伪装贵妇。把头凑到章丽娜面前,脸上写满了“八卦”两字。
章丽娜把头偏向一边。
“你说谁啊?我怎么听不明白。是不是笑也要你批准?”
“别耍花样!你堂哥骗不了我,你也一样。下午李太太来的时候,你愁眉苦脸装伤口疼把人家打发走。现在就一个人发呆,然后偷偷笑,摆明了就是在想男人。而且那个男人,一定不是杰夫。大家好姐妹,有什么都要说出来,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懒得理你……”
章丽娜转过头去,用后背对着堂嫂。
堂嫂得意一笑。
“不说就算了。既然你没有想他,那我就告诉外面的人,不要放他进来。”
章丽娜一下子坐起来,一把抓住堂嫂的手臂。
“他来了?现在在哪?”
堂嫂笑得越发得意。
“你平时很精明的,怎么这次这么笨啊。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又怎么知道他来还是没来?”
章丽娜哼了一声,松开手。
“你这么聪明,会猜不出来?从马交回来的只有三个人,我又不是同性恋,难道会想子珊?”
“我可没有逼你说。”
堂嫂坐在章丽娜身边,声音放低。
“你找我借别墅也是为了帮他对不对?他还要你做什么?有没有找你借钱?让你给他买车买衣服?”
“他从来没要我做过什么,是我心甘情愿为他做。”
章丽娜叹口气。
“钱算什么?如果不是他,我连命都没了。你该不会也和老爸一样,认为钱比什么都重要吧?”
堂嫂连忙解释。
“公公是现实了一点,但是很疼你的。我就更不用说了,一定站在你这边。不过呢,当嫂子的也要劝你一句。那种男人玩玩可以,不可以动真感情。就算他在床上很厉害也不行……”
“要死了你!”
章丽娜拿起枕头打向堂嫂,堂嫂笑着躲开。
“你这几天一直不开心,就是在想他?”
“听说他昏倒了,不知道有没有醒过来。那些医生不肯说,问其他人也不清楚。如果不是被困在在这里,我真想去看他。”
堂嫂连忙阻止。
“虽然你腿上的伤不是很重,但也不能乱走。何况你是章家的女儿,更不可以乱来。别怪我说话难听,如果不是他,你也不用去马交,更不用弄成这样。他帮你是应该的,用不着感谢。我这个人很开明的,不反对你在外面玩,但是玩归玩,不能动真感情,更不可以影响家庭。”
“越说越离谱。我什么时候说过和他只是玩。我们之间的事,说了你也不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