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正要说什么，外面忽然有敲门。
站在门外的，是反黑组同事。
警察小声说了几句，关子珊点头：“让他们等一下。”
陈彦祖看向关子珊，后者看了一眼张玉辉。
“岳小姐的确不简单，居然这么快找过来。”
张玉辉笑得更得意。
“我早知道是这样了。立德集团财雄势大，有律师的！抓我？做梦！”
关子珊看向陈彦祖。
陈彦祖微笑点头。
“既然律师来了，没理由不让张先生保释。”
他又看向张玉辉。
“张先生你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我们就给说得都是真心话。总之，你想要找我们，随时和我们联络。还有，我们或许是笨蛋，不过是很守信用的那种。我答应你，把阿诗当妹妹看待。她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帮她。”
张玉辉冷笑不语。
很快，岳绮雯带着一名律师气冲冲赶到审讯室。
她的眼睛紧盯着关子珊：“我需要一个解释。是不是警察就可以乱抓人？张玉辉先生是我们立德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警方在没有任何切实证据的前提下，随随便便就把人从公司带来警署。你知不知道，这会给立德的声誉带来怎样的影响？会给公司造成怎样的损失？我们一年交那么多税养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纳税人的？还有，玉辉工作的地方，根本不归深水埗警署负责。你们跨区域抓人，这算怎么回事？”
章丽娜冷着脸迎过去。
“岳小姐是吧？我是西九龙重案组总督察章丽娜，带张先生过来问话，是我的意思。警方做什么事，一定会有自己的理由。他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岳小姐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向他问清楚。如果问过之后，还觉得有什么不妥，尽管投诉。”
岳绮雯和章丽娜对视片刻，转头看张玉辉。
“你有没有事？”
张玉辉摇头。
岳绮雯拉住张玉辉的手。
“我们走。其他的事，郭律师负责。”
一小时后，章丽娜病房。
关子珊怒容满面，在病房里走来走去，边走边说。
“这个张玉辉怎么搞的？我们诚心诚意救他，他不领情就算了，居然那副德行？他以前不是那么坏的，不知道是钱的问题，还是岳绮雯的问题。”
陈彦祖微笑：“丽娜也很有钱，你这么说，是不是说她是坏人？”
章丽娜伸出脚，轻踢了一下陈彦祖小腿。
“你们两个耍花腔也要带上我，简直过分！在我看来，张玉辉今天的表现很不对劲。其实一开始他的态度不是那么坏，但是他很快就看表，跟着就变得恶劣。好像他知道，岳绮雯会在什么时候来接他。我在想，会不会因为这样，才故意用那副嘴脸对着我们。”
关子珊停住脚步，看向这边。
“没道理的。张玉辉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猜到岳绮雯什么时候来？而且我这次故意跨区带人，就为了让对方没那么容易找到。”
陈彦祖示意关子珊来身边坐下，紧握住她的手。
“你回忆一下玉辉和我们说的话，有没有觉得，他似乎另有所指？比如他说，他上个星期见过接替丽娜职位的楚SIR。这句话没必要说的。类似这样的话，还有不少。如果我没猜错，他是在暗示我们。”
“暗示？暗示什么？”
“比如说打麻将那句，就是暗示那位楚SIR和岳家交情不浅。”
章丽娜接过话头。
“楚彪认识很多有钱人，和岳绮雯交情好，一点也不奇怪。”
陈彦祖顺着说下去：“我想警队里面和岳绮雯交情好的，未必只有一个楚彪。岳绮雯这么快赶到深水埗，很可能就是因为有人通风报信。而张玉辉也知道这点，所以才故意摆出那副样子。”
“为什么？他如果知道谁和岳家勾结，不是更应该告诉我们？”
“他应该是不想打草惊蛇。就像丽娜说的，他一直看表，还说时间快到了。我看未必是说岳绮雯，也可能是说自己。”
关子珊还是不明白。
“他如果知道自己处境危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就更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和我们合作。不是一心找死。”
“会不会是反过来？他不是说自己时间不多，而是说任务时间不多。他不只说时间，也说要送我们礼物。两个信息结合起来，会不会是说，他很快就能找到立德的罪证，把证据交给我们？”
章丽娜、关子珊沉默不语。
两人都觉得这种说法可能性不高，但是又不想反驳陈彦祖。
两人都看着对方，想要对方开口，但是谁都不想那么做。
陈彦祖微笑。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那我再说另一件事。记不记得玉辉最后做的动作？”
他一边说一边学着张玉辉的样子，轻拍大腿。
两个女生仔细看着，看了好一阵，章丽娜摇头。
“这不是摩斯密码。”
陈彦祖点头。
“这当然不是密码，而是听广东大戏的人，喜欢做的动作，打节拍。我老爸听戏的时候，经常这样。”
章丽娜不解：“他为什么会做这种动作？”
关子珊则想起来。
“以前他和我聊天的时候，问我喜欢什么。我那时候不知道他要追我，以为是闲聊，就有说什么说什么，说过自己喜欢听广东大戏。他还笑我，问我年纪轻轻为什么喜欢那个……”
说到这里，关子珊看向陈彦祖，脸微微一红。
“我和他说，我男朋友一家都很喜欢粤剧，所以就也学着听。”
陈彦祖点头：“张玉辉可能是为了接近你，所以也去听粤剧，学会了打拍子。”
“这个拍子什么意思？”
“这个节奏，通常用在快结束的时候。也可以看作一种暗示，暗示观众，用不了的多久，就要曲终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