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好奇地看着关子珊。
“你派谁去救玉辉？用什么方法？说出来听听。”
章丽娜开口：“如果我没猜错，就是警队救卧底的那招了。”
关子珊和章丽娜击掌庆贺。
“丽娜姐说的没错。警队如果发现卧底有可能暴露，又或者可能遭遇危险，就会故意找个理由把人带回警局。跟着就放消息出去，说他这次栽了，要进去坐个十年八年。实际就把人转移到其他地方，那样就可以过关，社团的人也会打消怀疑。”
“这样啊。可是无缘无故的抓人，会不会显得很刻意？会不会适得其反。”
“当然不会无缘无故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拍到玉辉和西洋菜一起喝酒。西洋菜是义胜堂的龙头，玉辉和他有说有笑，我们反黑组找他聊几句没什么不对。放心，我那些伙计很机灵的，知道怎么做，不会让立德的人起疑心。”
“是这样就最好了。”
陈彦祖笑了笑，继续问。
“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你刚才说从廉署收到消息，据我所知，廉署的内容是高度机密，电视里也是那么说的。你怎么会收到消息？”
关子珊得意一笑。
“本小姐有的是朋友，廉署而已，小意思。”
“你说清楚，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如果是女的就介绍给我认识，如果是男的，我就去打他一顿。”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野蛮，居然干涉我交朋友，我要重新考虑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
“现在才说，来不及了！”
陈彦祖笑着去抓关子珊。
关子珊拿起零食，朝陈彦祖乱丢。
章丽娜咳嗽两声。
“你们两个够了，现在说正经事啊，这时候还不忘耍花腔？拜托你们看清楚，这里是我的病房，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行不行？就算要丢东西，也算我一个。”
说着话，她也拿起零食，朝陈彦祖身上丢。
关子珊笑了一阵之后开始解释：“如果是正在进行的CASE，当然不可以走漏风声。但现在CASE进行不下去，说出来也不要紧。我在廉署也有几个朋友，当然可以说了。”
“冯SIR死了，CASE就进行不下去？他难道没和廉署共享情报？”
关子珊摇头。
“他们问过，但是冯SIR不肯说。他不是不相信廉署，而是担心对手太强大。包括那个卧底的身份，也没有通知廉署。”
“这么小心？”
“小心一点也不算过分。根据廉署掌握的线索，洪先生不止收买海关，在警队也建立了自己的关系网。至于其他部门有没有，现在还不能确定。如果冯SIR不是这么小心，恐怕早就出事了。只能说他小心的还不够，还是被发现。”
陈彦祖点头。
“照这么说，张玉辉那个同事，很可能就是冯SIR的伙伴之一。”
“我们查过，那个死掉的同事阿军，曾经两次报考ICAC，因为没被录取，才转考海关。他为人很正直，做事一板一眼，在海关口碑很好。这样的人成为冯SIR伙伴一点也不奇怪。最主要的一点，他和冯SIR在工作中没什么交往，也没听说有什么私交。他们去湾仔喝酒，很可能就是为了借机会见面交换情报。”
章丽娜也认可关子珊的分析。
“照这么说，张玉辉是卧底的概率非常高。也就是说，岳承武很可能就是洪先生。我们能猜到，对方显然也能猜到。幸亏子珊处置及时，不然的话，玉辉真可能遭遇不测。”
陈彦祖点头。
“既然这样，我们三个现在出发去警局，找玉辉聊几句。”
虽然陈彦祖和章丽娜没办出院手续，但两人身体指标正常。
一个是持续观察，一个是恢复静养。想要离开医院并不难。
车子来到深水埗警署的时候，张玉辉已经被警察带来。
审讯室内，张玉辉神情充满不屑，眼睛看着监视器位置，嘴里不停地吹口哨。
反黑组警员向关子珊汇报情况。
“从他上车到警署，一直都是这样子。说我们没权力这么做，还要求给律师打电话。如果不知道他以前是海关，还以为真的是小混混。”
“我知道了。总之不管谁来保释他，也要先通知我。”
三人走入审讯室。
张玉辉看着三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冷笑。
“我就说无缘无故为什么抓我，原来是你们三个。我哪里得罪你们，要这么整我？阿祖，你是师爷懂法律，应该告诉她们，滥用职权很大罪的。”
“玉辉，我们是来帮你。”
落座之后，陈彦祖开门见山。
“阿诗前两天找过我，和我聊了很多。你把我当朋友，才告诉妹妹，有事情可以找我。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但也知道什么叫义气。你把我当朋友，我也要对得起这份交情才行。你现在处境很危险，我们这么做就是为了救你。”
张玉辉脸上笑容消失，两眼盯着陈彦祖。
“就为了阿诗一句话，你们就兴师动众？”
“帮朋友本来就是这样。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你想做什么。其实我们三个在马交出事，也是因为洪先生。那个王八蛋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既然这样，我们应该联合起来，而不是各自为战。你看清楚，现在你面前的，有师爷，有警界高层。我们联起手来，什么关都过了对不对？你把你做的事情说出来，我们也把自己做的事说出来，大家情报共享。然后你就回家陪老妈陪妹妹，其他的事我们负责。”
张玉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钟，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冷笑，语气充满不屑。
“我之所以让阿诗找你们，原因很简单，我认识的人里面，数你们两个最笨。阿诗眼睛不方便，所有人都想要占她便宜，只有你们这种笨蛋，才会真心帮忙。事情就这么简单，你们居然想那么复杂？”
关子珊脸色有些难看。
“玉辉，你不要这样子。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你看清楚，这里是警局，是最安全的地方，不需要再演戏了。你曾经救我一命，现在轮到我救你。回头吧，一切都来得及的。”
章丽娜这时候也开口。
在张玉辉面前，她又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警界女强人，说话的时候不怒自威。
“你也是纪律部队出身，好坏自己应该会分。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你。我们用这个办法救过很多同事，救你也没问题。我知道，那个洪先生不简单。但你应该相信警方，更该相信我章丽娜。在港岛，我要保你没事，你就一定没事。只要你肯说真话，什么关都过了。”
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张玉辉，期待他的反应。
张玉辉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是一阵冷笑。
“MADAM，他们疯，你也疯？我上星期还陪雯雯和东九龙的楚SIR夫妻打麻将。楚SIR一直说你聪明能干，如果不是调到西九龙，他根本没机会接你的位子。我还以为你多了不起，没想到居然和他们一样。好在时间快到了，我不需要再玩下去。总之你们三个听好，我张玉辉现在吃好住好，开心的不得了。拿我当朋友的，就不要管我，我以后发达了，每个人都有礼物收。如果想整我，我也会奉陪到底！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退出。别白费力气了。”
他说到最后，一边说一边用右手拍打着自己的腿，样子说不出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