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的脸沉下来。
“我不觉得官司会打那么久,这次证据确凿,不要说司徒鼎,就算是顾剑声打,结果也还是一样。你如果买了很多立德股票的话,还是趁早放掉算了。免得亏到吐血!”
凌胜男眼珠转动,把头靠向陈彦祖。
“阿祖,子珊的意思,好像是说立德的官司没得打。可你对我说过,世界上不存在没得打的官司。你们两个到底谁对谁错?”
陈彦祖无奈苦笑。
“大家站的位置不一样,考虑问题的思路不一样,没有对错之分。子珊是站在警方的角度,我是站在一个旁观者角度。比如有个神通广大的大律师,可以打通天地线,从伦敦搞一道特赦令回来,赦免岳承武所有罪行。这样也算一种打法。至于说这样的律师港岛是否存在,又愿不愿意为岳承武服务,那就是另一回事。”
“滑头!”
凌胜男瞪了陈彦祖一眼,脚在陈彦祖腿上轻轻踢了一下,表达自己的不满。
关子珊则大笑。
“好了,阿祖也判他们死刑了。凌老大,你最好尽快把手上股票放掉,免得亏掉儿子奶粉钱!”
陈彦祖摇摇头:“话也不是这么说。打官司不会一帆风顺,即便是必胜的官司,一样会有波折。立德集团的律师,就是之前帮顾立春的鲍里斯。他在律政司做过高级检控官,算起来叶守廉都是他的后辈。这个人熟悉控方流程,自身的水平也不错。现在又得到司徒鼎以及他整个团队帮忙,一定更难对付。
“案子本身的情况也比较复杂,拖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奇怪。傲世也被牵连在里面。如果继续下去,说不定影响整个股市。我不懂股票,但我想,政府迟早会介入,加上外部因素影响,股价起起伏伏很正常。胜男的投资思路没问题。至于盈亏,就要看具体操作。”
关子珊不依不饶。
“说这么多,到底她对还是我对?”
陈彦祖微笑回应。
“据本席判断,控辩双方观点并不构成利害冲突,故此裁决,双方主张均予以支持。”
众人哈哈大笑,严少筠也笑着打圆场。
“你们两个都对,也都有错。子珊,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官司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快。凌小姐,你想看政府和企业拼功力,也太不可能。”
关子珊还是有些不忿。
“这样都要打好久?玉辉牺牲这么多的意义是什么?”
陈彦祖放下手里的麻将。
“玉辉所做的一切和我们一样,都是为了把洪先生绳之以法。不过要想达到目的,需要足够的耐性。这一点,我想玉辉本人也很清楚。我也希望岳承武早点得到制裁,不过规则就是这样,我们不能感情用事。”
章丽娜也走过来,拉关子珊。
“大家很开心的,不要扫兴。”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
“我们每个人都担心玉辉,不过能做的都做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如果心情不好,就去看电视,我帮你打。”
事情发展,和陈彦祖预判差不多。
就在和张玉辉见面的几天之后,关子珊的呼机接到一条留言,让她带阿诗和妈咪,前往西贡度假屋。
留言是用公用电话,没办法追踪。
外人听到这条留言,自然会想到西贡,关子珊却知道,所谓西贡度假屋,其实另有所指。
这是自己和海关兄弟的暗语。
当时为了抓走私犯,警员和海关辗转若干码头蹲守疑犯。
其中以筲箕湾蹲守,条件最差,吃苦最多。
张玉辉苦中作乐,把蹲守走私犯的小木屋戏称为西贡度假屋。
这个留言大概率来自张玉辉,他所说的西贡度假屋,应该就是筲箕湾木屋。
关子珊立刻赶到花店接人,又通知兄弟,去码头接应张玉辉。
接人的行动很顺利,招人的行动却遭遇失败。关子珊手下警员找不到人,立德的人也不知道张玉辉去了哪里。
在筲箕湾小木屋,关子珊发现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有两张磁碟,还有几盘录音带。
这些录音带都是张玉辉录的,内容是他从事卧底工作的日志。
按照规定,卧底警员需要录制日志,如实记录自己每天的行程以及所作所为,确保自己的工作可以追溯。在卧底工作中是否有过不法行为,又或者出于何种原因,进行过何种和身份不符的工作,都要如实录下来交给上司。
这些录音带的内容,就是记录这些。包括和岳绮雯发生关系,参加各种应酬都记录的明明白白。
录音带内容,不止证明张玉辉卧底身份,也证明岳承武就是走私大鳄洪先生。至于证据,就是立德集团电脑里的交易记录以及账簿。
张玉辉把这些全都复制到磁碟里,这两张磁碟就是证据。
通过这些证据,完全可以确定,立德集团私下从事走私交易。交易所得,进入岳承武户口。
律政司方面,本来已经准备好起诉红油案的一干嫌疑犯。现在有了关键证据,立刻推迟检控。搜集证据准备材料,把岳承武定为主犯。
岳承武被警方带走问话,又被廉署叫去协助调查,现在支撑门户的,则是岳绮雯。
她虽然努力稳定局面,也几次召开记者招待会,坚称父亲是无辜的。但是肉眼可见,立德颓势已显。
张玉辉录音里,还说了几个仓库所在。
警方突击检查,在那些地方的确发现大批走私品。
不提官司影响,光是这些货物损失,就足以让岳承武损失惨重伤筋动骨。
这样也算是间接报了马交一箭之仇,关子珊当然开心。
但开心之余,又担心张玉辉安危。
毕竟到现在为止,警方只是找到了张玉辉留下的信息,没找到人。
张玉辉的母亲和阿诗在安全屋每天提心吊胆,关子珊也忧心忡忡。
在她看来,只要岳承武被定罪,这个走私集团被连根拔起,张玉辉肯定会现身。
于公于私,都希望官司越早结束越好。
凌胜男的说辞,即便是平时都会引起她不满,更不要说现在。
如果不是陈彦祖在,她已经想要和凌胜男吵架。
好在章丽娜在旁劝解,严少筠又大方地提出和关子珊交换位置,关子珊才勉强恢复笑容。
文颖欣这时候又说道。
“我后天约了威廉一起打网球,子珊要不要一起?岳承武的官司,威廉做主控。张玉辉先生既然是本案重要人证,有关他的事,威廉或许知道的多一些。师兄,子珊一个人去,当心被威廉追走。你陪她一起,我们四个人刚好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