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场。
两对男女往来奔跑挥舞球拍，把球打向对方半场。
从纸面看，两对组合实力相差悬殊，完全不成比例。
叶守廉打网球十几年，拥有准运动员水平。
文颖欣略逊一筹，但也是业余组的翘楚。
和他们相比，陈彦祖、关子珊这对就有点不够看。
两人的网球水平都是菜鸟级别，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练习。
球技差，又缺乏训练，正常情况下，一定被叶守廉、文颖欣这对组合杀得溃不成军。
然而实际情况，刚好反过来。
陈彦祖、关子珊表现神勇，把叶、文组合压着打。
原因也很简单，两队人一个珠联璧合，一个各自为战，结果自然如此。
陈彦祖和关子珊默契度惊人，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就知道另一个人怎么想，立刻会采取行动配合。
和他们相比，叶、文这一对就差了一天一地。
看得出来，叶守廉努力想要和文颖欣配合，可惜后者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要么自己打不给叶守廉机会，要么叶守廉打自己不上。
这就导致场面上，始终是一个人打两个人。
陈彦祖虽然不擅长网球，但是身体素质远超叶、文两人之和。
跑得快打得准，出手力气又大，更会在过程中用出武术动作以及身法。
即便是专业运动员，遇到这样的对手也头疼，何况是叶守廉。
关子珊的身手没这么厉害，但也不是叶守廉能比。
两人联手打一个，结果自然是碾压。
随着陈彦祖高高跃起，一记大力扣杀，网对面的文颖欣直接扔了拍子。
“不打了！根本没得打。我要去师父师母面前告御状，说你不肯让我。”
她的呼吸粗重急促，一边走一边用护腕擦汗，来到作为旁边，伸手准备拿饮料，却被陈彦祖先一步抢走瓶子。
“你是不是没常识？刚做完剧烈运动，要先喘口气才可以喝东西。叶高检你看到了，我师妹就是这么没头脑。不知道哪个男人倒霉，给她做一辈子佣人。”
叶守廉这时候也走过来，面带微笑。
“给莫妮卡当一辈子佣人怎么会倒霉？走运还差不多。很可惜，我看她有你这个师兄就够了，不需要佣人。”
文颖欣哼了一声。
“有师兄照顾还不够么？师兄，我手没力气，拧不开盖子，你帮我。”
“你和我老妈学拳的，怎么身体还是那么差。打了不到三十分钟就累成这样。”
陈彦祖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帮她拧开瓶子，又帮关子珊打了一罐汽水。
文颖欣摇头。
“开球之前我就说了，分配不合理。你和子珊壮得像牛一样，我和威廉当然不是对手。不如我们对调一下，我和你一组，让子珊和威廉一组。这样比较公平。”
陈彦祖微笑：“那不如女生一组男生一组。”
文颖欣垮着脸：“没搞错吧？那样好像更不公平。”
关子珊大咧咧地一笑：“我看不如这样，我和莫妮卡、威廉三个一组，你自己一组。我们三个打一个，看你死不死？”
陈彦祖故作惊讶：“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和你不是很熟啊。我是警察，他们一个是检控官，一个是前任检控，我们才是一起的，对不对？”
四人一阵大笑。
关子珊喝了两口，把剩下的半罐汽水和陈彦祖手里的半罐交换。
文颖欣看着两人亲热样子，低下头喝了两口饮料，又看向叶守廉。
“你负责岳承武的案子，压力会不会很大？鲍里斯是你的前辈，没那么容易对付。”
叶守廉微笑：“不止鲍里斯，还有一位国王。你也知道，律政司的检控官里面，最能干那几个要么是司徒鼎的徒弟，要么是他的晚辈。这次的官司根本帮不上忙。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压力当然大了。如果你肯回来帮我，那就不一样。你辞职出去的时候我就说过，只要你想回来，律政司随时欢迎，盖瑞那里我负责搞定。”
文颖欣摇摇头。
“我现在不知道多开心，才不会回去。”
关子珊借着话题，向叶守廉提问。
“岳承武这个案子，控方有多少把握？”
叶守廉轻咳一声。
“其实律政司做事，有自己的规则……”
文颖欣皱眉。
“不是吧？我刚离开那么几天，规矩就不一样了。聊这个也不行？”
陈彦祖把关子珊那半罐汽水喝下。
“叶高检是不是担心存在利益冲突。这一点大可以放心，我们出来做事，当然懂规矩。在岳承武出事之前，想过和我们合作，几次邀请我和他见面，但都被我拒绝了。拒绝的原因很简单，我不喜欢这个人。我这个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主动找我麻烦的，我不会帮。叶高检在律政司消息灵通，应该知道最近马交发生过什么。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怀疑和洪先生有关。我再怎么大度，也不会帮仇人。”
“陈先生，我要提醒你，虽然我是控方，但是在陪审团做出裁决之前，我也不能说……”
“我知道，我的意思也不是说岳承武一定是洪先生，只是说，做生意不是打官司，疑点利益不一定归于被告。哪怕是一点点可能性，我也不会和敌人合作。尽管放心，这只是朋友间闲谈。如果实在为难的话，我们就换个话题。”
文颖欣想要帮腔，却被陈彦祖一个眼神封口。
叶守廉想了想，面露微笑。
“现在这里有四个人，三个吃律师这碗饭。不如这样，我们来做过简易的模拟。我们三个代表控辩双方，关小姐就当法官。现在我和莫妮卡是控方，陈先生是辩方。假如你做岳承武的代表律师，官司赢面有多少？”
这个问题，陈彦祖早就想过，因此回答的很快。
“这个问题要从几个方面看。首先控方的物证的确很充分，这一点很难打。但是我要说，只有物证没有人证，证据就不够完整。我一定会努力去证明，张玉辉出于私人恩怨，中伤我的当事人，或者出于某种目的说谎。这些证据的可信性存有疑问，从这个角度切入，完全可以进行辩护。”
文颖欣把椅子朝陈彦祖这边挪了挪。
“我已经从律政司辞职，就不想再做控方，当然是和师兄一起做辩方。刑事案打疑点，只有物证没有人证，不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有罪。而物证的证据源头如果可疑的话，效力也会打折扣。”
关子珊忘记了自己正在扮演法官，站到叶守廉这边。
“怎么会没有人证？红油案走私犯里面，有两个是洪先生的重要手下，他们见过洪先生。完全可以在法庭上认人。”
文颖欣立刻反击。
“他们是在走私案案发现场被警察抓住的，抓捕过程中还动用了重武器。以他们所犯的罪行，完全有可能判处死刑。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很可能为了自保，和律政司达成交易。为了逃避惩罚，恶意指证我的当事人。”
陈彦祖在旁补充。
“那两个人肯不肯认人现在还不能确定，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是不行的。对控方来说，最有力的证人还是玉辉。”
叶守廉承认。
“这点我和陈先生看法一致。这次的王牌，在控方手里。”
关子珊看向叶守廉。
“玉辉是不是有消息？”
陈彦祖咳嗽一声。
“叶高检如果觉得不好回答不必勉强。”
叶守廉一笑。
“没关系。我和阿诗聊过，她一直说太子和子珊是好人，是可以依靠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和你们出来打网球。没错，我的确有张玉辉先生的消息。他做事很谨慎，到现在为止，依旧不肯和我们见面。不过每隔四十八小时，就会给我的CALL机留言报平安。我确定他现在很安全，也确定在开庭之前，一定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关子珊有些不解。
“他为什么不联络我们？也不肯联络警方，让警方保护他。”
“张先生应该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根据他的录音，岳承武交际圈很广。不止海关，警队里也有很多关系。有一些是他见过的，还有一些是没见过的。那些见过的当然不用说了，最可怕的是没见过的。那些人和洪先生蛇鼠一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张先生是本案关键证人，他现在这样，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