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连连摇头。
“他这种不叫保护叫找死才对。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和警方合作。我承认,警队里的确存在害群之马。但警察是纪律部队,任何人的行为,都要遵守制度。那些和岳承武有来往的人,了不起是收黑钱。收受贿赂不用判死刑的,帮着岳承武谋杀,那就另当别论。那些人应该没那么笨,连轻重都不会分吧?”
叶守廉并没有打算和关子珊争论,只是叹口气。
“如果每个人都能像子珊你这样考虑问题就好了。很遗憾,这个世界上聪明人永远是少数。我在律政司见过很多因为愚蠢或者贪婪导致的悲剧。总之是小心无大错,张先生做的没错。”
“他一个人在外面,难道不是更危险?”
陈彦祖开口:“我想玉辉应该是找到一个很安全的藏身地。他在暗对方在明,更有利于隐蔽。如果岳承武这个时候发动大队人马找人,自己很容易被警方盯上。除非玉辉自己不小心暴露,否则照现在这种情况,岳承武没那么容易找到他。只要我们的朋友记得报平安,就没事发生。”
关子珊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这样一直躲也不是个办法。”
叶守廉则很有信心。
“在官司开庭之前,他应该会出现。再不然,到开庭前夕也会现身。多亏他帮忙,才可以控告岳承武,关键时刻不会不出现的。”
陈彦祖握住关子珊的手。
“玉辉很聪明,也很懂得自我保护。比如他私下里去学电脑这件事,海关的档案记录里没有,同事和上司也不知道。正因为这样,这次才能出奇制胜,成功拿到磁碟。以他的聪明才智,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用不着为他担心。”
“也只好这样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关子珊举起汽水罐,向叶守廉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这次是你们律政司自己上阵,阿祖帮不上忙,祝愿叶高检一切顺利,速战速决。”
叶守廉也举起自己的饮料,和关子珊碰撞,又打量着被两个女生包夹在中间的陈彦祖。
“看来不管莫妮卡还是子珊,都认定陈先生比我们这些检控官更有本事。我这次真的要努力一点,不能给律政司丢脸。”
陈彦祖举起汽水罐和对方手里的饮料碰了一下。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做自己份内事,祝你成功。”
西贡,别墅。
身着深V低胸晚礼服的岳绮雯坐在原本属于岳承武的位置上,看着办公桌对面的鲍里斯。
鲍里斯望着对面这个美貌妖娆的女孩,尤其是露在外面的半球,眼神痴迷。
直到岳绮雯一声轻咳,鲍里斯才回过神来。
他尴尬一笑:“岳先生在半岛酒店生活的很好,只是……”
“只是处于警方监督之下,做什么都不方便。”
岳绮雯替鲍里斯说出后半句。
岳承武牵扯的案情重大,虽然办理了保释手续,但是行动并不自由。
不管走到哪,身后都有警方的人跟踪。旅行证件也被查扣,不准离开港岛。
岳承武心里有数,警方允许自己保释,除了考虑身份、关系以外,未尝没有放长线钓大鱼想法。
住在酒店,每天高调见客,就是为了吸引警方注意力。
表面看他现在非常风光,每天不是和朋友聚会,就是会见公司管理安排工作,再不然就是找一些模特、小歌星共度良宵。实际上压力很大,又不便明言,只能借助鲍里斯传消息。
鲍里斯声音放得很低。
“岳先生现在最担心的是集团股价,其次是岳小姐在董事局的地位。”
岳绮雯点点头。
“这些我会解决。我现在只想知道,爹地的官司,你们有几成把握?”
“岳小姐放心,我们整个团队竭尽所能,一定会帮岳先生洗刷不白之冤。”
“我不想听废话!”
“打官司不像做生意,很难准确量化……”
岳绮雯哼了一声。
“那我换个问法,控方最有力的证据是什么?”
“那两张磁碟还有张玉辉这个认证。”
“那如果这些都消失呢?”
鲍里斯楞了一下,又马上回答。
“如果是这样,那么控方根本不够证据起诉。即便警方手里那两个人愿意在法庭上指证岳先生,我也有把握帮岳先生脱身。根据我对律政司的了解,如果只有那两个人证,他们根本不会提出指控。”
“也就是说,只要磁碟和张玉辉消失,爹地肯定没事?”
“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我希望岳小姐慎重考虑。警方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即便我们的老朋友,也不敢为了钱,去毁坏物证。”
鲍里斯的目光,再次停留在岳绮雯的胸部。
这个女人有着比钱更有力的武器,更擅长应用。只要她肯,或许真的可以找到人,为她不顾一切。
他咳嗽一声:“就算有人肯做,也会留下破绽。如果警察顺着这条线索找上门,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岳绮雯自信地一笑。
“这些是我要考虑的问题,和你无关。我既然出来做掌门,就有把握把事情做好!这一关难不倒我们,一定闯得过去!”
鲍里斯点头,准备起身。
岳绮雯叫住他。
“我在你瑞士银行的户口,存了一百万美金。上次在英国帮我做事的人,让他们来一次港岛。见面之后,我会付第二笔。”
鲍里斯愣住。
“岳小姐,我要提醒你,港岛的治安环境和伦敦不一样。如果动作太大,我们都有麻烦……”
岳绮雯霍然起身,两眼紧盯鲍里斯。
性感美人,瞬间变为索命恶鬼。
鲍里斯目光游移心头狂跳,开始后悔,刚才不该偷看。
岳绮雯说话的声音冰冷。
“我付你钱,是要你帮我做事,不是要你教我做事。照我说的做,别再问问题。这次如果做得好,我会让你得到想要的。在那之前,集中精神,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鲍里斯不敢多说,不住点头,起身离开座位。
等到鲍里斯走出房间,岳绮雯坐回自己的位置,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
那是她和张玉辉这段时间的合影。
这些照片记录着两人恋爱的点点滴滴。
照片上两人或牵手,或紧紧拥抱,俨然神仙眷侣。
岳绮雯两眼紧盯照片,不知过了多久,几滴泪珠落在照片上两人头部位置。
泪光波动,恍惚间,岳绮雯仿佛透过水纹,看到两人以往种种经历。
一起飙车、一起骑脚踏车、一起爬山、一起游泳,一起看日出……
那些快乐、甜蜜的景象,在眼前飞速闪过。
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故意的!
自己难得付出一次真心,换来的就是这样!
岳绮雯双唇紧闭,牙齿咯咯作响,面部肌肉牵动。原本姣好的面容,此时变得狰狞可怖。
忽然岳绮雯仰面望着屋顶,发出阵阵狂笑。
笑声凄苦,如同鬼哭。
双手用力上扬,撕碎的照片碎屑如同雪花四散落下。
其中一块残片落到岳绮雯办公桌上,正是张玉辉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