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玉辉出事之前,陈彦祖就开始制定计划,为张玉诗和母亲安排退路。
他不是不信警方,而是不放心岳承武。
这伙人在海上用重武器和警察驳火,在马交安排大队人马围杀,对证人以及家属不会手下留情。岳承武的关系网里面既有海关,也有警队。警方的安全屋到底安不安全,谁也不敢保证。
由于早有准备,现在就不用急。
凌胜男已经派手下去慈爱,把两母女接往湾仔的一家私人诊所。
那家诊所是凌胜男投资兴建,目的是为进兴门生提供医疗服务。
出来混难免受伤,有一家自己人开的医院比较方便。
诊所规模不算很大,胜在设施齐全,医护人员水平也不错。
让阿诗母女住在这里,不会影响治疗,安全也有保障。
关子珊这时候也平静下来,歪头看着陈彦祖。
“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想到办法。故意要我想,就是要我恢复理智,别再生气对不对。”
“也不完全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你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办案方面当然比我这个师爷更出色。”
关子珊面露微笑。
“接下来的行程是不是我决定?”
“今天一天,我都听从关子珊督察指挥。”
“现在命令你,陪我去法医科拿资料。”
“YES MADAM!”
陈彦祖学着警察的样子敬礼,又故意装得不伦不类,再次成功让关子珊发笑。
她昨天哭得太多,今天尽量多笑几声才好。
今天陪在她身边,首要任务也是尽自己所能,让她开心。
上车之后,关子珊开始解释自己的思路。
“我想过了,几个部门一起调查玉辉的死因,不可能联手做弊。也就是说,他的确是自杀。不过自杀不等于自愿。如果有人把他找出来,再用阿诗和阿姨的安危要挟他,要他写遗书,再举枪自杀,他迫于无奈照做也不奇怪。
“你也说了,玉辉很聪明,也很懂得给自己留后招。以他的聪明才智,岳承武或者岳绮雯约他出来,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就算是被人逼着自杀,也一定会想办法为我们留下线索。他也知道,如果线索放在明处,肯定会被那些人破坏。一定是用一种很隐秘的方法发暗号。这种暗号不是在身上,就是在现场。我们先去见法医,再去筲箕湾现场,一定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说完之后,关子珊有些惶恐地看着陈彦祖。
“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作为专业的警务人员,居然请教一个师爷,当心被人笑。”
“你什么都让我想,无非是希望我觉得自己的确为玉辉报仇出力,心里可以好受一点。”
陈彦祖并没否认。
“你能想到这些,就说明真的恢复理智。知不知道昨天的样子多可怕?居然想扑过去揍岳绮雯。那时候的你,帮不了任何人。现在这样就很好,千万要保持住。”
“那我刚才说的那些……”
“我双手支持。你是个优秀的刑警,应该对自己有信心。”
关子珊有些不好意思。
“我认识你以前,的确是很有信心的。哪怕和上司吵架,也觉得自己是对的。可是认识你之后就不一样了,觉得自己好笨,永远比不上你。有时候就觉得,既然这样干脆不动脑筋,什么都交给你就行了。就像严大状那样。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对她特别好?”
“当然不是了。我其实一直希望少筠可以摆脱我,走出自己的路。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不管对错,首先要去想。大脑就像其他器官一样,总不用会退化的。你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如果有分歧我会说,大家一起探讨,我不说就代表支持你是对的。”
“你不怕我超过你?”
“我希望身边每个人都超过我,这样才会有进步。”
车子停下,目的地到了。
负责为张玉辉验尸的法医官,就是之前计程车判官案里,和陈彦祖有一面之缘的梁法医。
大家算是熟人,打过招呼之后,梁法医把张玉辉的验尸报告放在桌上。
“我们对尸体进行了解剖,也做了化验。可以确定,死者生前没有遭受殴打或者虐待,也没有中毒或者嗑药。”
关子珊想着陈彦祖的话,并没有问他意见,而是自己琢磨。
思考了二十几秒,忽然询问。
“他吃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奇怪?”
“没有,都是再正常不过的食物。”
“那他有没有喝过奇怪的东西?”
“死者生前,曾经喝了大量烈酒。不过这也算不上奇怪。根据死者身上的湿疹判断,这段时间他应该一直生活在比较潮湿的地方。法证对死者衣物化验,也支持我们的看法。我们判断,这段时间他很可能住在船上。我们都知道,船上的生活潮湿阴冷,喝酒很正常。更何况他这次是自杀。一个人在自杀之前大量酗酒,一点也不奇怪。”
关子珊眼前一亮,立即追问。
“请问,死者身上有没有异常?我是说除了湿疹以外,还有什么反应?”
“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陈彦祖开口:“麻烦梁法医,张玉辉那封遗书,你们有没有发现?”
梁法医一笑。
“法医只对尸体负责,其他的应该是法证工作范围。”
他停顿片刻,又继续说。
“不过在你们来之前,我和法证通过电话,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法证方面说遗书没什么可疑,应该是张玉辉在清醒状态下完成。从书写痕迹分析,遗书完成过程非常流畅,中途很少停顿,也不像是被人胁迫。”
“那封遗书又是什么时候写的?我知道,这点可能超出梁法医你的工作范围,如果不想回答或者不清楚也不要紧。”
“这就很巧了。本来这种不在常规鉴定范围,也没那么容易查清楚。好在张玉辉生活的环境,可以帮我们做回答。我说了,他这段时间应该是生活在较为潮湿的环境。如果那份遗书是早就写好的,一定会受潮。可是那张纸非常的干爽,上面的字迹也非常清晰,没有受影响。除此之外,我们还在张玉辉手上发现了不小心碰上的钢笔墨水。”
陈彦祖接过话头。
“也就是说,如果这份遗书是在死前刚刚完成的。”
“法证方面也是这个看法。”
陈彦祖看看关子珊,后者摇头,表示没什么问题。
两人离开法医科,关子珊拉住陈彦祖的手。
“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的那种?把你当成助手,不是男朋友。”
“没错。你把我当成警局伙计,这样更方便做事。”
“既然这样,那本小姐命令你,开车去筲箕湾。”
陈彦祖摇头拒绝。
“我不是拒绝服从命令,是没那个必要。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打给丽娜,让她派人去筲箕湾那边再搜一次,现在直接去西九龙拿结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