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皱眉。
“丽娜姐怎么这样?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也不说,居然对我保密。我发现你们两个越来越要好,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从实招来。”
陈彦祖笑着点头。
“没错。丽娜说她很爱我。”
“你想的美啊。她是章家千金,才不会爱上你这种穷鬼,爱上我还差不多。”
两人说笑着上车,直奔西九龙总部。
电脑数据丢失造成的影响,比想象中严重,章丽娜这边也忙得焦头烂额。
直到陈彦祖出现,她脸上才有了笑容。
不过当她走上前的时候,还是照例只拥抱关子珊。
“你没事了?看你昨天的样子,还以为今天要在家里哭一整天,没想到恢复的这么好。是不是阿祖哄你开心?”
关子珊把头靠在陈彦祖肩膀上。
“他不但会哄人,更会讲道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想尽快找到凶手,帮玉辉讨回公道。”
章丽娜示意两人坐下,又戴上手套,从自己办公室抽屉里,拿出一个一块玻璃碎片。
“昨晚我让人又搜查了一次筲箕湾,果然有收获。我们发现了几块玻璃碎片,上面还有很浓的酒味。我有个手下很喜欢喝酒,一下就闻出来,是一种烈性威士忌的味道。法证在碎片上,提取到一枚属于张玉辉的指纹。”
陈彦祖拿出法医的化验报告。
“法医也说,张玉辉生前饮用了大量烈酒,看来就是这种威士忌。”
关子珊轻咳一声。
“现在我可以肯定,玉辉出事的时候,现场一定有其他人!”
章丽娜看向关子珊。
“为什么这么说?”
“玉辉酒精过敏,根本不能喝酒。”
“可是他已经决定自杀,一个要自杀的人,又怎么会考虑酒精过敏?”
陈彦祖接过话。
“一个人自杀之前,的确不会考虑过敏。但是根据验尸报告,张玉辉身上并没有出现过敏反应。也就是说,他喝酒之后马上开枪。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像法医所说,他想要减轻痛苦,应该等酒力发作,而不是喝完之后立即开火。”
“这有什么问题?”
关子珊立刻回答。
“这就说明,玉辉喝酒的目的,不是为了麻醉自己,而是要给我们留下线索。只有好朋友才知道他这个特点,他这样做,就是希望有人读懂这个暗示,知道他的举动很反常。”
章丽娜看着两人的样子摇头。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是不是借这个机会展示默契?除了这一点,还有没有其他的?”
陈彦祖继续说。
“第二个破绽,就是遗书。法证说,那封遗书书写的非常流畅,中间没有停顿。不要说遗书,就算我给子珊写情书,也要慎重考虑,先写几份草稿,才能一挥而就。这段时间,玉辉一直给律政司的叶高检报平安。出事的当晚,还给妹妹打电话,庆祝她生日。我们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惶恐,也没有托付任何事。也就是说,他事先没有自杀的打算,更没有机会打草稿。案发当晚突然写遗书自杀,还能写的那么熟练,只能说明一件事。”
关子珊和章丽娜异口同声。
“他不是在写遗书,而是在抄遗书。有人拿了底稿,让他照着写。”
陈彦祖看着两人微笑。
章丽娜也笑了。
“难道只有你和子珊有默契,其他人没份啊?我和子珊同床共枕的时间,比你早多了。”
开了句玩笑,关子珊继续说。
“这封所谓的遗书,简直是为岳承武量身打造。把所有的责任推到玉辉头上,他就没事了。要说这件事和他无关,我第一个不信。岳绮雯的不在场证明很可疑,那个潘守成摆明了是帮她。”
章丽娜:“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手里没有证据。空口无凭,拿岳绮雯没办法。”
关子珊握住陈彦祖的手,又让章丽娜也把手伸过来。
“我们三剑客出马,不会没办法。”
陈彦祖微笑:“办法的确是有,不过不可以急。”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简易草图。
先是写了洪先生集团这几个字,画了若干火柴人作为指代。
这些火柴人指向岳承武同时,又用虚线指向岳绮雯。
接下来是立德集团内部架构,每一个重要部门旁边,陈彦祖都会画个岳承武头像,再画一个虚像。
最后则是立德集团董事长的位置,画的是岳绮雯,身后则是岳承武影像。
“其实在玉辉指证岳承武的时候,我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你们觉不觉得,玉辉的口供有问题?”
章丽娜抢先开口。
“他所有的指证,都是在指证岳承武,而没有涉及岳绮雯。仿佛岳绮雯对于立德的生意一无所知。一家人两父女,岳绮雯难道真的不知道她老爸做什么生意?不知道自家靠什么赚钱?”
关子珊接着说下去。
“就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岳承武出事之后,她出面接管立德。没有人站出来反对,立德的管理也没有出问题。这足以证明,她不是新手。”
她看着陈彦祖画的图,手指指着立德那些部门。
“阿祖你的意思是说,岳绮雯早就对公司的重要部门运作有所了解,为自己上位做准备?”
“胜男帮我打听到一些消息,在张玉辉出来作证之前,生意场上已经有传闻,岳承武年纪大了,想要享清福,让女儿接替自己的职位。公司的重要会议,岳绮雯都会参加,还插手公司的财权和人事管理。”
“如果真是这样,也就是说岳承武不出事,也想要女儿接班。她不可能对立德的事不知情。玉辉一直被她蒙在鼓里?”
章丽娜摇头:“玉辉不是被蒙在鼓里,而是被她困在情网里。”
关子珊摇头:“不可能的。玉辉说得很清楚,他是利用岳绮雯,不是真的……”
陈彦祖手指轻叩桌面。
“假作真时真亦假。感情这种事,很难说对错,更说不清谁利用谁。玉辉自以为骗过所有人,没想过自己也被人骗。他因为岳绮雯,才有机会进入立德。如果不是岳绮雯赏识,他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知道那么多事,成功找到岳承武的罪证。但同样是因为岳绮雯,导致自己死于非命。这或许就是命运,也可以算作孽缘。”
陈彦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发生这么多事,最头疼的那个一定是叶守廉。什么都没了,拿什么告岳承武?”
关子珊紧咬牙关。
“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岳绮雯做了这些事,一定可以找到证据!”
“问题在于时间。律政司不能无限制的拖下去,岳承武的律师团队,也会继续施加压力。如果坚持不住,只能宣布撤销指控。再想告岳承武就难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和岳绮雯比快,争取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找到证据,把岳承武送入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