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雯身穿黑色高领风衣,头戴黑色礼帽配有同色头纱,手着黑色真丝手套,打扮得好像个黑寡妇。
不仅打扮如此,脸色也是一张标准的寡妇脸。
脸色阴沉,神情于悲苦中还有些许愤怒。
在司仪指引下,来到张玉辉遗像前鞠躬行礼,又把一个白色信封拿到张玉辉母亲面前。说话语气冰冷。
“这里面是一张五十万零一块钱的支票,应该够你们两母女过完下半辈子。虽然张玉辉对不起我们岳家,但我岳绮雯大人有大量,照样拿钱养你们。”
“受不起!”
张母并没有接信封,冷眼看岳绮雯。
“大家非亲非故,你送我这么多钱是什么意思?是要收买我?还是打算让我感谢你?我们张家虽然穷,但是穷的有骨气,不会拿这些丧良心赚来的的脏钱。”
岳绮雯眉毛一挑。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
阿诗这时候在程展搀扶下站起来,朝着岳绮雯所在方向大喊。
“你害死我大哥还不够?还想来这里看笑话?杀人凶手,我看你能得意多久!你的公司会破产,你老爸会坐牢,你也难逃公道!我大哥在天上看着,看着你们一个个受到惩罚!”
岳绮雯和张玉辉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和张家母女打交道。
在她印象中,这两母女没什么本事,更没有胆量。对自己虽然没好感,但也不敢说过分的话,只能在背后骂张玉辉。
现在张玉辉死了,她们就更不敢和自己过不去。
她们家境普通,张玉辉死后,生活就更成问题。这时候自己拿钱出来,一定可以收获两人的感谢。
没想到她们不但不谢自己,相反还敢发难?
是谁给她们的胆量!
放眼四顾,严少筠等人在场。还有米歇尔带的记者。
她们是故意的!
想要在这些人面前,削我的面子!
岳绮雯勃然变色。
“你个瞎子,在这里乱说什么?谁对谁错你们不会分啊?我介绍张玉辉到公司工作,他反过来诬告我爹地。他现在死了,是罪有应得。我好心送钱给你们,你们不感谢我也就罢了,居然这么对我?到底有没有良心?”
“作奸犯科的人,也有资格讲良心么?”
阿诗相貌清秀身材单薄,平时说话都是和声细语,更没胆量和人争吵。
但这个时候的她,就像一头咆哮的怒狮,在程展搀扶下,向着岳绮雯走过去。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没人知道?老天有眼的!我大哥死了,还有别人会站出来,揭穿你的真面目!你们两父女一定会接受法律的制裁!”
陈彦祖咳嗽一声。
“阿诗!”
女孩的脚步停顿,似乎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彦祖大步流星,把阿诗护在身后。
“岳小姐对不起,阿诗太难过了,一时冲动说错话,希望你不要介意。你也看到了,这里不欢迎你,更不欢迎你的钱。这个世界上钱的确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但总有一些是买不到的。比如尊严、再比如公道。正因为我们知道对错,才不会接受你的钱。”
张玉辉的母亲再次开口。
“没错!有几个臭钱有什么用啊?再说这些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政府拿回去了,不过是过路财神而已,威风什么?”
岳绮雯怒视陈彦祖。
“这些话是你教她们说的对不对?你知不知道,我随时可以告她们诽谤!”
“岳小姐当然有权提告,不过我想提醒你,这间屋子里有三个大律师、一个事务律师外加两个师爷。另外,还有媒体的朋友在场。如果你坚持把事情闹大,我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这件事闹上法庭,对岳小姐和立德集团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程展开口:“如果岳小姐要起诉,我为阿诗辩护。”
米歇尔和她手下的记者,也朝这边看过来。
岳绮雯脸上肌肉抽搐几下,怒极反笑。
两眼盯着陈彦祖,笑容中充满鄙夷。
“你们说我错?错的明明是他!”
岳绮雯手指指向张玉辉的遗照。
“他的死算是罪有应得。你们这些人和罪人站在一边,简直是非不分。”
关子珊勃然大怒:“你凭什么说玉辉有错!”
“MADAM没搞错吧?你是警察,难道不懂法律。诬告没错么?颠倒黑白没错么?没错的话他为什么要自杀?”
岳绮雯越说声音越大,气势也逐渐嚣张,两眼盯着张玉辉母亲。
“你知不知道,自己儿子做了多少坏事?他为了追我装有钱人,就去借高利贷。那些钱是他自己花的,没人逼他!我帮他还钱,让他到立德工作,升他做主管,对他不好么?他是怎么回报我的?亏空公款、走私、做假账、运输违禁品!你儿子是什么东西?是一坨糊不上墙的烂泥。”
她又看向张玉诗。
“张玉诗,我知道你一直把你大哥当偶像,在你心里以为他很完美。你错了!他非但不完美,相反人品低劣,是个卑鄙小人!他害过很多人,如果不死,还会继续害人!”
“你胡说!我大哥是好人。”
张玉诗气呼呼地为哥哥辩解。
“你才是坏人,是你害死我大哥的!你很快就会有报应,会坐牢的……”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本来长得就惹人怜惜,又有残缺,现在这一哭,就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不用吩咐,米歇尔手下的记者,已经开始给张玉诗拍照。
岳绮雯看张玉诗这样子,嘴角翘起,反倒是笑得更得意。
她轻轻解开风衣扣子,把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鲜红颜色裙装。
“老的只会乱叫,小的只会哭,简直没用透顶!也难怪生出张玉辉那种儿子。”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白信封。
“我原本想,就当做善事养两条狗也好。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好,我倒要看看你们以后会怎么样?老的那个捡垃圾,去养小的,直到做不动为止。没有张玉辉作奸犯科赚钱,你们两个只配做乞丐。”
“我大哥从没有作奸犯科,太子哥哥,你告诉他,我大哥没有!”
“没有?你看看灵堂的样子就知道了,冷冷清清,鬼都不见一个。你还当他是海关啊?他是个畏罪自杀的懦夫!罪人!没有人会来这里鞠躬,因为他不配!我忘了,你看不见。不过看不见也会听吧?听也该听到了,这里只有你们自己人在撑场面。连送最后一程的人都没有,做人做成这样真的失败。如果我是你们,早就死了算了。”
她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目光在张玉诗和张母脸上来回转动。
“我这个人心肠好,骂人之后也会给人活路。如果你们有一天活不下去,可以到立德集团找我,我如果心情好的话,会赏你们一口饭吃。我还有约会,你们留在这,守着灵堂,慢慢熬吧。”
她并没有去拿风衣,就这么戴着黑色头纱帽,穿着大红裙装,转身准备出门。
没等她走到门口,礼堂的门忽然打开,一群人迎着岳绮雯走进来。
司仪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出现。先是发愣,片刻后才明白过来,机械地喊了一声:“有……有客到!”
进来的人足有二十几个,全都是西装革履,步履稳健。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四十几岁相貌堂堂气宇不凡。
岳绮雯全无防范,也被这种阵仗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