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去,一眼认出最前面那个中年人,经常在电视上出现,也是自己的心腹大患。脱口而出:“王SIR。”
ICAC第一位华人调查主任王一冲,花名“沥青”。
除了廉署身份以外,他在港岛还有两件事出名。
第一,当年警廉冲突中站在一线,直面那些愤怒的警察毫不退缩;第二,在港岛积极推广泰拳,凡是和泰拳有关的正规赛事都会出席。坊间传言,这位王SIR泰拳造诣已经达到“金蒙空”级别。
听到岳绮雯叫自己名字,王一冲也朝岳绮雯点头打招呼。
“岳小姐,没想到我们在这见面。你也是来吊唁阿辉的?”
看到王一冲那一刻,岳绮雯的脸色就有些不自然。
一直以来,廉署都是父女两个的心腹大患。
既无法收买,也没办法对抗。只能尽量隐蔽行事,免得被廉署盯住。
这段时间,廉署频繁行动,海关、警队的关系纷纷被带走喝咖啡,还不知道后果如何。
这种时候,和廉署的人自然应该保持距离。
如果知道王一冲会来,自己肯定不会露面。
不过……这位华人调查主任贵人事忙,为什么会来给张玉辉送行?
两人风马牛不相及,完全没这个必要。
她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王SIR也认识玉辉?”
“岳小姐可能不清楚,我成为ICAC以前,也曾经也是一名皇家海关。和玉辉算半个同事。我曾经向玉辉建议,让他来ICAC工作,相信我们可以合作的很愉快。没想到他英年早逝,我带同事来送他最后一程。”
说完这些,他不再理会岳绮雯,带领同事在司仪指引下对着张玉辉遗像鞠躬行礼,之后把一个白信封交给张母。
“这是我们廉署的一点心意,每人一百零一块。里面还有我的名片。如果有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谢谢……谢谢你们。”
张玉辉的母亲不住道谢,用余光瞟着岳绮雯。
张玉诗在程展带领下,给王一冲磕头,哽咽着说:“我听过你的声音,知道你是大英雄。你想要我大哥加入,就说明你也觉得我大哥是好人对不对?”
“当然。玉辉的工作能力和操守,都无可指责。你大哥帮廉署做了很多工作,谁说他有问题,那个人自己就一定有问题。”
岳绮雯面色尴尬。
王一冲的出现,超出预料。她又不能在媒体面前,和廉署的人公开冲突,只能绷着脸,准备一走了之。
没等她行动,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人有十几个,带头的居然是个高鼻深目的洋鬼子。
这些人岳绮雯就比较熟悉,全都是警队的中高层,带队的洋鬼子更是个高级警司。
这些人朝岳绮雯点点头,随后照例鞠躬行礼,送上帛金。
那个洋鬼子也来到张母面前,低声下气开口。
“对不起,我们迟到了。实在是警队的工作太忙,希望夫人不要见怪。阿辉是个好人,失去这么一位优秀的伙伴,我们都很难过。”
张母对洋人就不像对王一冲那么亲切,说话有些战战兢兢。
“我听说阿辉给警队的工作,惹了很多麻烦……”
“不要听外面的人乱说话,这完全是无稽之谈。阿辉没做错什么,一些小小的误会,就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双方还在寒暄,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叶守廉。
他行礼之后,又看向岳绮雯,脸色很是难看。
“岳小姐,真没想到在这也能见面。盖瑞和我谈过,说你投诉我。很遗憾,没想到我只是照规矩做事,就给贵公司和岳小姐带来那么多麻烦。不过有件事我想会让岳小姐失望,盖瑞答应,不干涉我的工作。换句话说,我还是会做之前的事,没有任何改变。”
没等岳绮雯再说话,又有吊唁者到来。
这次来的是一些生意人。
这些人表现得很客气,除了安慰张母,就是夸奖张玉辉。
“张督察在海关做事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公道,不收钱不徇私,但是呢也不是只会拿着条例为难我们。他会问我们有什么困难,帮我们想办法解决。这么公平公正又有人情味的海关很难得,可惜,英年早逝。”
一个上了年岁的老板,则向张玉诗抛出橄榄枝。
“我的公司需要形象代表,我觉得张小姐非常合适。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会让秘书和你谈。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拍几张照片,宣传我们公司形象就行了,报酬方面好商量,总之,不会让好人吃亏。”
吊唁者越来越多,原本空荡荡的礼堂,很快就显得拥挤。
随着礼堂门再次开启,这次来的,居然是章炳烈。
岳绮雯神情愕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堂堂五邑工商总会的副会长、非官守议员,居然来吊唁一个小小的前海关督察?
而且章炳烈的样子明显不是走过场,郑重其事地鞠躬行礼,又来到张母面前安抚。“张SIR这样一个尽忠职守的海关工作人员遇难,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身为议员,我一定会督促警方尽快查清真相,还张SIR一个公道。另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的侄子,可以为张SIR扶灵。”
岳绮雯听得清清楚楚,心头又是一震!
虽然章炳烈没说是哪个侄子,但不管是谁,都是代表章家。
章家人为张玉辉扶灵,就是在表明态度:章家相信张玉辉的人品。
谁要是再说张玉辉有问题,那就是说章家有眼无珠。
没理由的。
章炳烈这个老滑头,出名的墙头草。素来信奉明哲保身,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为什么这次会跳出来公开支持张玉辉?
他是听到什么风声?还是吃定我们,认为我斗不过他!
那些人围在张母和张玉诗身边,没一个人过来和岳绮雯交谈。
岳绮雯不再多留,紧咬牙关夺门而出。
那对母女一定会在背后笑我,更会在那些人面前说我的是非。连这种下等人都搞不定,什么脸都丢光了!
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不会!
一直上了车,岳绮雯的头还是晕晕的。周身的血液流向头部,心脏剧烈跳动,大脑里只剩一个念头:必须要把面子找回来!
过了足有二十几分钟,岳绮雯才稍稍恢复平静,脑海中回忆着张玉诗的话,脸色忽然一变。
张玉诗那句无心之语,仿佛一记重锤敲在心头。
“我大哥死了,还有别人会站出来,揭穿你的真面目!”
她是认真的,还是在诈我?
九龙塘别墅。
陈彦祖把米歇尔抓拍的岳绮雯照片,贴在黑板上。
照片中的岳绮雯面目狰狞。
“我们的第一步成功,接下来就是第二步。让她相信,我们会继续打击她的面子,直到她颜面扫地。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我们握有她的死穴:简文凯的磁碟。”
关子珊盯着陈彦祖:“你知道磁碟在哪?”
陈彦祖摇头:“如果知道我早就拿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没有也不要紧,只要让她以为我们有磁碟就行了。虽然我们的底牌是小2,但只要让岳绮雯相信它是黑桃A,它就可以当成黑桃A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