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手里牌不够大。几张大牌被对手踢掉,短时间内难免吃亏。正因为这样,才需要谋略来弥补实力上的差距。
谋略不是魔法,不是说用了就一定可以成功。任何奇谋,都需要有足够的物质保障,才有可能成功。
针对岳绮雯设计的策略,成功保障在于关子珊帮忙联络廉署,章丽娜出面请章炳烈,再就是马交执行。
岳绮雯肯定知道,简文凯夫妻死前,和自己一行三人打过交道。
她无法知道的是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两夫妻又说了什么。
正因为她不知情,陈彦祖就可以拿这段时间做文章耍手段。
那段时间足够两夫妻告知自己磁碟下落,或者给出线索。
至于为什么始终没拿出来,也不难解释。
存放磁碟的地方比较难找,又或者刚刚破解出谜题。
这种事攻守双方先天不对等。
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岳绮雯也不敢去赌。
陈彦祖这几天回忆简文凯说的话,也的确感觉他给了自己暗示,只不过没把话说明白。
“我问他和莫妮卡关系,他说莫妮卡把他当作备份。这显然不是事实。莫妮卡和他交往的时候,并没有其他男朋友,更不是利用他过桥。的确是抱着交往的态度开始,只不过因为性格不合分开。这些事简文凯一清二楚,他故意那么说,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在老婆面前不敢说真话,要么就是在暗示。”
文颖欣不解。
“他在暗示什么?”
“这句话反过来理解,就是他把你当成备份。当时那种环境,备份的含义肯定和情感无关。他在说磁碟。简文凯送你音乐盒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离开港岛。所以把磁碟放在你这里作为后备。一旦被岳承武抓住,又或者遭遇其他不测,你就可以把那份磁碟交给律政司。包括他请你吃饭的时候说那些话,也是这个意思。只可惜他太想靠磁碟和政府谈交易,不肯把下落说出来。岳承武那些人其实找对了方向,只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文颖欣听到这里,越发觉得后悔。
“说起来都是我不好。如果没把音乐盒给那个女人就好了。”
“这不关你的事。岳承武拿到音乐盒,一样找不到磁碟。那个音乐盒就算在我们手里,也未必能解开谜题。其实有没有磁碟不重要,我出去随便买两张空白磁碟回来,就说是找到的,岳绮雯一样要相信。我们这次的重点不是磁碟真假,而是岳绮雯怎么想。”
严少筠语气里充满担忧。
“她如果相信磁碟在你手里,一定会采取行动。”
“我要的就是她动。我们现在手里没有牌,她如果真的不动,我们就很麻烦。她对付我,就一定会露出破绽,有破绽就有机会。”
章丽娜有些迟疑。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罗乐儿代替陈彦祖回答。
“他当然知道很冒险,但是已经决定,就代表不会改变。我说的没错吧?”
“大侄女真的了解我,来奖励一下。”
陈彦祖做了个亲吻动作。
罗乐儿空挥了两下巴掌作为回应。
“我们从小玩到大,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其实一直很喜欢冒险,只不过是时代变了没机会而已。这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冒险,你怎么会放过呢?”
严少筠想了想。
“阿祖,就算你喜欢冒险,也要考虑时间。一周时间,来不及做这么多事。就算岳绮雯真的被你抓住破绽,律政司那边也等不及了。”
“这一点我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说来说去,只能怪凯文的机关设置的太巧妙,谁也破解不开。”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可以破解那个秘密,你就不用冒险?”
“计划已经开始,不是说停就可以停下来。不过要是真能找到那张磁碟,可以提前结束游戏。算了少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用的。东西在手里的时候,我们都破解不了,何况现在音乐盒已经没了。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们先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陈彦祖扫视众人。
“子珊、丽娜,你们负责程似锦会计师事务所。乐儿去调查立德以往的交易。你之前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如果立德的正行生意做得好,没理由去走私。如果可以找到这家集团生意严重亏损的证据,一样可以让岳绮雯脸上无光。”
丽莎主动请缨。
“师父,这个我可以帮忙。我那个亲戚也是做生意的,和银行还有很多公司很熟,可以帮你们拿资料。”
“师父最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自己多加小心。乐儿,丽莎交给你了,好好关照她。”
罗乐儿看了他一眼。
“你要忙什么?”
“我要帮米歇尔写文章,让岳绮雯难堪。另外就是找房子。正常情况下,如果我拿到磁碟,肯定会交给律政司,然后自己找地方藏起来。这个地方不能太容易找到,也不能找不到,更要适合当战场。这种地方没那么容易找,当然要花点时间和心思才行。”
关子珊这时候忽然开口。
“不用那么麻烦,这个地方我有。师父在离岛那里有一栋老房子,早就没人住了。不过师父念旧,前两年还拿钱出来翻修。村子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房子周围没有邻居,偏僻又安静,不会误伤无辜。是不是很合适?”
“简直是为我量身制造。这样,你帮我问问龙SIR,那栋房子他打算卖多少钱。我让胜男先把钱付给老人家,这样就可以放开手脚。”
严少筠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嘴里总觉得莫名苦涩。她看向文颖欣:“我记得你后来又买了个一模一样的音乐盒,那个盒子扔掉没有?”
“当然没有了。师兄送我的,我怎么会扔掉?就在我房间里,你想要啊?”
严少筠点头。
卧室内,舞蹈小人伴随着音乐声轻轻转动。
严少筠两眼紧盯着小人的动作不放。
她保持这个动作,已经超过一小时。
除了给音乐盒拧发条之外,不做任何多余动作。既不喝水,也不吃东西。就这么盯着跳舞小人看,似乎想要看出什么。
文颖欣中途进来两次,严少筠充耳不闻,仿佛没发觉。
看到她这副样子,文颖欣心内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平时就在一个律师行工作,这段时间又同屋共住,彼此之间已经建立起很深的交情。
相比之下,关子珊只能算是外人。
自己人和外人有冲突,肯定是帮亲。
文颖欣来到严少筠身边,柔声说着。
“少筠姐,你用不着不开心。那个关子珊就像海伦一样,平时和师兄没机会见面。如果不是案子,他们不会有那么多交集。等到这次的官司结束,一切回归正常,师兄还是属于你的。你们两个才是最好的搭档。”
严少筠摇头。
“乐儿说得对。阿祖其实更喜欢冒险,他是为了我们,才不得不过这种循规蹈矩的生活。我们这些人里,能陪他一起冒险的人除了阿玲阿琪她们,就只有子珊。有时候我觉得,子珊比我更适合他。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配么?我不是小气,只是感觉自己好没用。虽然在法庭上很威风,但平时帮不上阿祖什么。不像子珊。胆子大身手好,可以和阿祖并肩作战。我知道阿祖不会嫌弃我,可我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文颖欣握住严少筠的手。
“你不要这么想,师兄如果对不起你,师父师母绝不会放过他。再说师兄只是爱玩而已,他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严少筠情绪更加低落。
“我不是担心我们两个的感情变淡,我知道他不会。我是担心,我们之间的共同回忆越来越少。如果那些对他来说有价值,值得怀念的记忆,都是和其他女人,我留在他身边还有什么意思?我希望可以像子珊那样,不止是他的情人,还是他的伙伴、战友。我虽然不会打架,但我有头脑,希望可以用脑力帮他。何况阿祖也说了,只要能找到磁碟,我们就可以提前结束计划。他想做的事,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那也要保重身体,你现在的样子很难让人放心。”
“你与其看着我,不如帮我想磁碟。你和那个凯文交往过,对他应该很了解才对。他喜欢用什么方式设计谜题?你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