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和关子珊赶到观塘教会联合医院时,距离严少筠遇袭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观塘警署重案组李督察带着几名警员守在急症室外面,给文颖欣录口供,做人物拼图。
这名督察经常和律政司打交道,与文颖欣算是半个熟人,和关子珊也颇有交情。
看到她和陈彦祖出现,李督察连忙走过去接,不等关子珊开口问,主动介绍情况。
“文小姐没什么事,严大状腿上中了一箭,好在是皮外伤,不是很严重。那支箭的箭头上涂抹了强力麻醉剂,人中箭以后会昏迷,等到药效一过就没事了。”
陈彦祖脸色阴沉。
“少筠在哪?”
“严大状在病房休息。”
关子珊:“嫌疑人抓住没有?”
李督察摇摇头。
“那个人很狡猾,看到兄弟们出现转身就逃,追都追不上。在现场我们只找到他丢弃的十字弓外加一支弩箭。鉴证科那边提取了指纹,文小姐刚刚也帮我们做了拼图。实话实说,我觉得白费功夫。这里总共也没几个洋鬼子,我全都认识,没一个可以和拼图对应。不用说,一定是外面来的。港岛那么大,洋人那么多,怎么找啊?”
文颖欣这时候也走过来,满脸羞愧。
“是我没照顾好少筠姐,师兄骂我好了。”
“你也是受害者,我骂你做什么?乖乖坐好,不要胡思乱想。”
陈彦祖又看向李督察:“我想和少筠聊两句,没问题吧?”
李督察点头:“你们来之前,严大状已经醒了,可以说话。”
那个外国男人用的麻醉药,主要作用是抓人,对于人体器官没什么损害。麻药起效快,过去的也快。
这个时候严少筠已经恢复清醒,靠在床头看着病房门发呆。
看到陈彦祖急匆匆走进来,她就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红着脸低下头。不等陈彦祖开口,就主动道歉。
“是我不好,本来想帮你,没想到又给你添麻烦。”
“你是不是药效还没过,怎么说胡话?”
陈彦祖说话间已经坐到床边,先去看严少筠被纱布包裹的腿。
“我是紧张你,怎么会骂你?伤得严不严重,现在疼不疼?”
严少筠摇头。
“伤没什么,就是心跳的好快。那个洋鬼子的样子好恐怖,看着就好像那些西洋恐怖片里的反派一样。我没想到,他大白天就敢乱来……今晚一定做噩梦……”
陈彦祖把手放在严少筠胸前。
“心跳很平稳,没什么问题。”
“看到你当然就不怕了,刚才跳的好乱。”
“那我今晚抱着你,是不是就不会做噩梦了?”
严少筠笑着点头。
陈彦祖把手从严少筠胸前移开,双手握着她的右手,把手拉到自己胸前,两眼盯着严少筠不放。
“现在轮到你摸我。听说你出事,我的心脏才差点跳出喉咙。你做不做吗噩梦不知道,我肯定会做噩梦了。”
“我也是……”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可是帮我也要先保证自己安全,如果你有什么意外,凡妮莎怎么办?我又怎么办?没有你我会疯的。如果今天你真的有什么不测,我现在已经去立德集团抓岳绮雯。你也不希望我变成通缉犯或者死于心脏病对不对?那就答应我,不要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冒险。”
严少筠脸越发红,心里却异常温暖。因意外导致的惊吓,也彻底消散。
“大不了以后去哪都会叫上你,我们做连体婴。”
“这样才对。不过你也不算太笨,知道去同得大厦之前,给丽娜打电话。如果不是丽娜联络这里的警察去接应,今天真的会出事。”
“我以为自己安排的很妥当,没想到还是发生意外。不过这次冒险也算是物有所值,我找到……”
“就算找到宝藏,也不如安全重要。总之我不许你再冒险。冒险拼命这种粗活,交给我就够了。你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吹冷气喝茶看报纸,为开庭做准备,这才是一个大状的工作。记住,大律师不可以主动调查案件真相,这是我们的行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这里条件太差了,我一会送你去湾仔,到胜男那家诊所去住。”
严少筠听话地点头。
自己运气不错,不止参透磁碟的秘密,还让阿祖这么紧张。
这一箭挨得很值得。
外面,关子珊正在对李SIR发脾气。
“你们怎么搞的?丽娜姐打了电话,去的还是那么慢,好像乌龟一样。如果严大状出事怎么办?”
“这也不能怪那些兄弟,观塘不比中环湾仔,警局人手紧张,好不容易才凑出那两部车。兄弟们也没想到,真有人敢对大律师下手。大家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早知道这样,我就亲自带队。”
关子珊怒气不息。
“说这些有什么用?拼图做好没有?”
“做好了,文小姐也确认和嫌疑人差不多。”
陈彦祖这时候出来,和关子珊耳语几句。
关子珊点头,看向李SIR:“既然这样,就麻烦你把拼图给我一份,其他的事我自己搞定就行了。”
严少筠躺在担架上,被送上救护车,依旧和陈彦祖双手紧握。文颖欣和关子珊陪在一边。
十几名警员分乘四部车前后护卫,比之前接应严少筠还要隆重,也看不出警署人手不足。
陈彦祖扫视车里几个人。
“如果大家不是那么熟,我一定以为身边藏了个太子爷。警方这么做,就是为了保护这个人。你们几个谁是,就趁早站出来,让我也开心一下。”
关子珊低头不语,严少筠则笑着揶揄。
“那个人就是你了,有你在,其他人哪还有资格叫太子。那些警察无非是看到我受伤,觉得没完成丽娜的安排,你不要多想。莫妮卡,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心事?”
文颖欣尴尬一笑:“我没什么,只是觉得不好意思。”
陈彦祖也笑了。
“不好意思的那个是我才对。少筠和我说了,那种时候你还拉着少筠,扶着她跑。你为少筠做那么多,我到现在连声谢谢都没说。怎么看都应该是我道歉。”
“大家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其实那个时候,我也吓坏了,脑子里空空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少筠姐有事,师兄一定会非常难过。所以就疯了一样拉着少筠姐跑。宁可被那个洋人抓住,也好过被你骂。”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我难道比洋鬼子还恐怖?”
严少筠佯怒:“就是啊,什么意思?这么说,就是只在意你师兄感受,没考虑我们的交情?枉我把你当好姐妹,没想到这么对我。”
文颖欣刚要解释,就看到严少筠微笑的样子,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也明白没人怪自己。长出一口气,跟着笑起来。众人笑了一阵,严少筠才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