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钥匙,就是简文凯的遗物。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打开面前这扇门,只能听天由命。”
说到这里,陈彦祖忽然仰头看向楼板,双手合十对天祈愿,嘴里大声说着。
“凯文哥,我是来帮你和嫂子讨回公道!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郑重其事,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一股风吹进来,所有记者都觉得脊背发凉。
有人甚至忍不住四下张望,还有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九龙城寨藏龙卧虎,这位太子出身那种地方,说不定真懂一些旁门左道手段。
一想到这里,记者们神情就更紧张。
这些人的表现,陈彦祖看得清清楚楚。
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笑。
职业记者都难辨真假,普通人更不用说。
你们越相信,这条消息就越容易传播。如果索菲娅在这就更好,说不定可以把简文凯鬼魂申冤搞成个大噱头。
今晚来这么多记者,又出动长枪短炮摄像机,堪称大阵仗。
自己让米歇尔带摄影机过来,如果方便的话,招呼两个媒体朋友。只是为了确保取证流程全程公开透明处于监督之下,不让对方律师找到破绽。
没想到她如此卖力,找了这么多人。
人多心思多,米歇尔面子再大,也不可能让那些人都心甘情愿为人情打白工。即便是为了人情前来,也不会真的只是单纯记录。
他们是记者,任何时候都不会忘了找新闻。尤其港岛地方小,媒体多,记者们为了抢新闻无所不用,今晚的事一定会有人说出去。
既然如此,自己就再加一把火,让这个新闻变成热点。
张玉辉的死,不会这么过去。每翻出来一次,都是在岳绮雯脸上扇耳光。今晚的消息只要在港岛大范围传播,岳绮雯就会颜面扫地。
看她坐不坐得住!
港岛大量市民笃信鬼神之说,包括那些身家丰厚的富翁,也一样对此深信不疑。
鹅颈桥下打小人的阿婆生意火爆,风水命理大师在电视上做节目讲解玄学,两大电视台都会找大师合作灵异类节目。
刚才的表演,配上“冤魂助力,报仇雪恨。”这个元素,就算有人想帮岳绮雯压热度,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钥匙轻轻转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响,房门应手而开。
所有人都看向房间里,等待谜底揭晓。
庄家书房,电话铃声大作。
庄天就拿起电话,说话语气阴沉。
“找到磁碟,还有信?他们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随便翻人家东西,难道警察不能干涉……好,我知道了,既然已经尽力,就不必再解释。后面的事我来解决,你不用费心,改天请你喝茶。”
放下电话的庄天就,双手用力按摩太阳穴,神情很是痛苦。
庄文韬推门而入,看着儿子这副样子,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以前爸爸教你做生意,你总是觉得没必要,现在才开始急?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折磨自己有什么用?做生意是这样的,任何一笔投资都有风险,不存在稳赚不亏的生意。”
“可是这次的事……”
庄文韬这时候已经在儿子对面坐下。
“我和银行的人谈过了,事情没那么严重。大不了损失一部分股份,还不至于不可挽回。让你和岳绮雯订婚是为了过关,现在关已经过了,只要后面不再出问题,傲世就不会倒。”
庄天就心里有数。
父亲虽然态度轻松,情况却不是那么乐观。
当初联姻的时候,自己父子是打算吃下立德集团,借立德的财富来补自己的亏空。
本以为是自己人财两得,没想到订婚之后才知道,自己父子才是上当的那个。两父女简直就是大小两个老千,把自己一家人骗得团团转。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老爸也不用亲自出面,在外面跑来跑去。
庄天就紧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又是姓陈的小子!之前我们准备投资马家的生意,结果被他搅了。大马的生意,也是坏在他身上。现在立德也是。我们两个八字一定犯冲!他不死,我们就别想好过!”
庄文韬笑着摆手。
“稍安勿躁,做生意靠的是头脑,不是比谁狠。你想过没有,就算陈彦祖真的找到什么要命的证据,他对付的也是岳承武,从法律层面看,岳绮雯暂时是无辜的。岳承武现在已经被警方监视,陈彦祖找到证据交给律政司就行了,为什么搞得这么高调?他是做给谁看?”
庄天就想了想:“他这种行为是……挑衅?他在挑衅我们?”
“不是我们,是岳绮雯。她是她,你是你,不要放在一起。岳绮雯最大的问题,就是好面子输不起,你不要像她那样。”
庄天就点燃一支烟,深吸几口,也渐渐明白。
“老爸的意思是,陈彦祖故意这样?是想把岳绮雯拉下水?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这样?”
“他为什么这么做,和我们无关。我们只要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行了。”
庄天就知道,这是老爸在考校自己。想了一分钟之后,才做出回答。
“我会尽快转让手上所有的立德股份,再找人放消息,说岳绮雯对我不忠,我决定终止婚约。”
“是不是很不开心?觉得自己的名声受损?”
“损失名声总好过损失利益,我知道轻重。”
庄文韬满意点头。
“没错,我们做生意求财不求气。只要可以赚钱,一切都可以交易,尊严也包括在内。把自己打造成受害者,总好过同谋。”
“那要不要让司徒撤回来?”
庄文韬一笑。
“有这个必要么?港岛的知名大律师,谁不是同时为几个甚至十几个老板服务。司徒开门做生意,为谁服务都没错。我们做好自己就够了,不要管其他人。”
庄天就点点头,又在拼命吸烟不说话。
庄文韬看着儿子。
“你是不是还是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一个深水埗的穷小子?”
“老爸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输给洋人,输给其他人我无话可说,可是输给一个九龙城寨出来的,我不甘心!他钱没我多,地位没我高,没理由赢我!”
“那老爸就要教你一句了。人这辈子,吃多少用多少都是注定的。有些人突然风光,不一定是好事。或许是他把自己未来的食禄提前用掉,所以短时间内出尽风头,还能赚很多钱。直到食禄用尽,就要一命呜呼。”
“老爸你的意思是?”
“他不停地挑衅,岳绮雯又是那种性格。你猜她会不会放过那个小子?岳绮雯这个女人很疯的,这次说不定就是两败俱伤。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坐山观虎斗,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吃亏。”
庄文韬看向酒柜:“帮我倒一杯,我们两父子就看看,他们两个到底谁的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