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台安排的是实时转播,岳绮雯打开电视机,就看到陈彦祖对着自己侃侃而谈。
“昨晚庙街发生的事,我感到非常震惊。实在难以想象,在今时今日,还有人妄想用这种手段来阻碍司法公正,恐吓无辜市民。我不知道这个人现在是不是在电视机前,如果在的话,我要对你说一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枉费心机!”
电视机里面的陈彦祖面露微笑,神色中充满嘲讽,语气也透着不屑。
“你因为自己既卑鄙又软弱,就把其他人想的像你一样。我在这里,正式向你发出挑战。你这个没用的懦夫,有本事就和我正面较量!”
记者开口:“陈先生,你这样说对方,不怕招来更可怕的报复么?毕竟他们连炸弹都敢用,你这样说,对方可能会用出更危险的手段。”
“不会的。”
陈彦祖笑容自信,两眼盯着电视机前的岳绮雯。
“这种只会以强凌弱以多打少,玩弄手段用诡计的废物,一旦势均力敌或者处于劣势,就只会逃之夭夭。你这种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根本不敢站出来。他没有这种勇气。”
“陈先生这么说,可不可以理解为,并不惧怕任何威胁?”
“不论任何手段,都不会让我恐惧,更不会让我退缩!只要有一口气,就不会屈服!我在这里,向电视机前每一个观众保证,我一定会出庭作证,把我知道的一切说出来。我知道,那个人有很多朋友,相信他的朋友、家人,这时候也在看电视。我在这里,也要对他们说一句,你们得意不了多久,很快就会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其实这家诊所规模有限,就算肯花心思,也很难找出一个理想的受采访地点。
不过三色台最大的本事,就是螺蛳壳里做道场,把有限空间应用到极致。
做专访的记者虽然不是电视部门导演,但是对布景运用、机位设置也是行家里手。
在他的指挥下,狭小的房间,显得庄严肃穆神圣感十足,俨然就是个迷你法庭。
陈彦祖对着镜头说这些,就像是对岳绮雯做出审判。
记者更是不失时机询问。
“你对简文凯的遗书内容,持何种看法?”
“我和我的朋友关子珊小姐,是最后见过简文凯夫妻的人。我们和他们聊了很多,也亲眼目击了他们的死亡。我相信简文凯先生说的话真实有效。另外,我想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都是聪明人,一定会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简文凯的话是假的,又为什么会招来炸弹袭击。遗书内容是真是假,对方已经帮我们做了回答。”
“那请问,严少筠大律师会不会按照简先生所说,担任主控官为他申冤呢?”
“请允许我暂时保密,等到开庭的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答案。”
“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在此劝告广大市民,不用惧怕任何恶势力。就像这次放炸弹的人一样,他们只是一群跳梁小丑无胆匪类,只要你有胆量,就一定可以战胜他们。那些人根本不敢站在你面前……”
岳绮雯关上电视,脸色铁青。
混蛋!
他是故意的!
这些话是说给我听,是在用言语朝我脸上扇巴掌。
外人或许没感觉,但是知道内情的人,一定明白他在说谁。
如果什么都不做,就等于只挨打不还手。
桌上的电话响起,岳绮雯抄起话机。
听筒里传来庄天就的声音。
“我好心提醒你一件事,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人已经正式决定对程似锦会计师事务所展开调查。就在刚才,整个事务所被查封,所有的账目全被警方拿走。你猜,他们可以撑多久?对了,还要告诉你,我已经委托经济,放掉手上全部立德股份。我算过了,大概会亏一百多万。不过亏钱也好过变成废纸……”
岳绮雯扔下电话紧咬牙关。
电话再响,这次来电话的,则是大丰银行潘守成。
他的语气不像那天晚上那么温柔,反倒是有些气急败坏。
“到底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你杀人放火和我无关,我只关心我的投资会不会有问题?我听朋友说,程似锦会计师行被警察封了,说他们做假账帮你骗钱。你给我看的那些账目到底是真是假,你们立德到底是什么样子!”
岳绮雯紧咬牙关,语气也带着几分嘲讽意味。
“你脱我衣服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粗鲁,叔叔!你该不是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吧?我堂堂岳绮雯,陪你几个晚上,只收你这么一点钱,很合理。你年纪不小了,不要那么大声,当心爆血管。你想保住自己的投资而已,很简单的。帮我找几个人进来垫背就行了。只要有新的投资进来,我一定把你的钱还给你。不过现在么,你最好帮我稳住立德的股价,否则我也没办法。”
“你以为我是谁?我哪来的本事稳定股价?我的朋友都在传,说你很快就会坐牢,整个立德会被清盘,如果真是那样……”
“你不想那样的话,那就帮我了。”
岳绮雯挂断电话,呼吸变得粗重且急促。
她可以气潘守成,但骗不了自己。
连潘守成都收到消息,其他人肯定也会有所耳闻。自己想要拉人入场套现的计划,多半行不通。
不管昨晚有没有让人去放炸弹,结果都已经注定。
这些生意场的人消息灵通诡计多端,自从简文凯那张磁碟被发现的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
程似锦能否过关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不会再信任立德的账目和财报。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会计师行介入,清查立德过往账目。
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想个办法出来。
鲍里斯脚步匆忙闯入房间,满脸汗水神色惊慌。
他带来的也是坏消息。
那四个洋人全部被抓,抓他们的,则是港岛几大社团。
十几万古惑仔一起出动抓人,仅这一点就足以震动全港。
这么大动作,引发的结果,谁也压不下。
随着国际刑警介入,岳绮雯和他们的关系,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鲍里斯擦着汗,眼神惊慌。
“我们现在必须走,如果你不走,我就只能自己走。再留下,我的安全也得不到保证。”
“慌什么?他们的口供不等于事实。警察办案讲证据,你在律政司做了那么久,不可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鲍里斯摇头。
“他们的口供同样具有法律效力,而且这次有国际刑警介入,找证据很容易。”
他又看看岳绮雯:“相信我,现在走还有一线生机。就算想要报仇,也可以等几年以后。”
岳绮雯不为所动。
“我决定的事不会改变,而且事情也没到那么严重。抓人的是社团不是警察,就算把人交给警方,中间也经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你是律师,应该比我懂。”
鲍里斯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