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今天的表现不够专业。”
“我又没有怪你,关心则乱是正常反应。其实师兄做这么多,也是想要岳家父女受到应有的制裁。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和他并肩作战。就像你之前破解那个音乐盒的密码一样,你能做好第一件事,就一定可以做好第二件。集中精神,别让师兄的辛苦白费。他给你写了那么多东西,就是希望你可以在法庭上大杀四方。你们两个一个打庭上,一个打庭外,这样也算双剑合璧。”
严少筠同意文颖欣看法。
“这次的案子,庭外可能比庭上更重要。岳绮雯那么多手段,让人防不胜防。就拿何伟伦来说,和这件案子没关系。岳绮雯为了找人帮忙毁灭证据,就陷害他杀人。用这种手段要挟他,让他为自己所用。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真的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坏的人。阿祖对付她,可以算是为民除害。何伟伦就惨了,被人抓住把柄。幸亏他够聪明,没有真的听岳绮雯摆布,知道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否则一定会被身败名裂。不过就算这样,恐怕也不能再做检控。”
“谁也不会想到,岳绮雯的居然找两个外国女人挟持何伟伦,制造他杀人现场,还拍了照片。用这些照片当证据,让他在律政司当卧底。何伟伦总算没糊涂透顶,知道自己该和谁站在一起。盖瑞也相信,他不会因为酒吧里的几句口角冲突就去杀人。可是不管怎么说,那些人毕竟拍下他拿着枪的照片,也的确有人被那把枪打死。如果他继续代表律政司指控嫌疑人,辩方律师可能会抓住这一点进行攻击,甚至影响整个律政司的形象。所以就只好请他离开。”
严少筠虽然与何伟伦没什么交情,但毕竟是同行,难免兔死狐悲。何况这种针对大律师的陷害,港岛很少发生。说到这里,就忍不住感慨。
“最让人难过的是,明知道是岳绮雯做得,还是不能告她。证据不足,没办法……”
几个洋人被抓的时候,已经被打得半死。送到进兴之后,又挨了一通毒打。
社团的人本来出手就狠,这次又知道目标是通缉犯,只要打不死,就不会有什么后果,越发肆无忌惮。
在几个小时内,四个外国人领教了二十种以上的私刑,其中多一半之前想都没想过。
最后被拉到进兴那家烧腊店厨房,看着那些器械以及厨师冷森森的眼神,四个人精神崩溃,乖乖投降,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从他们的口供里知道,何伟伦的确是流年不利。
他和岳家没什么交集,之所以被选中,纯粹是因为他也通过程似锦的会计师事务所报税。
程似锦提起过这个律师,岳绮雯知道他在律政司工作,人也洁身自好,没什么不良嗜好,很受律政司信任。
基于以上这些原因,她就安排那两个外国女人,对何伟伦布局陷害。
先是收买道友,在酒吧找何伟伦麻烦,言语口角险些上升到动手,弄得酒吧里所有人都看到。跟着就在何伟伦离开时,尾随其后对其麻醉控制。
等到何伟伦醒来,就发现自己手里握着枪,眼前是那个道友的尸体。两个外国女人手拿相机,向他展示拍摄的照片。
有照片、尸体还有凶器,两个女人认定何伟伦被自己拿住把柄不敢反抗。给他下达的命令,在律政司做卧底,等候她们下一步指令。
何伟伦好在脑子没有坏掉,第二天上班后,就主动向负责人盖瑞坦白。再加上这两个女人的口供,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只不过进兴的人动用私刑在先,又是在私人场合审问,这份口供不具备法律效力。
凌胜男审问四个人,也只是想要搞清楚情况。等到了解一切之后,就把人交给警方。
本以为靠他们的指控,就可以对岳绮雯和鲍里斯采取行动。没想到情况突变,几个人还没来得及正式开口,就被人下毒。现在虽然没死,但是也接受不了讯问。哪怕再多人相信这些事和岳绮雯有关,在法律上依旧拿她没办法。
文颖欣哼了一声。
“她这么做,就是挑战律政司乃至港岛法律。对对这种人,我们不会手下留情。盖瑞这次同意威廉的要求,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大家都知道你这位美女大状的本事,希望你能代替律政司教训岳绮雯,把她们父女都送上绞刑架。你也知道的,威廉是律政司高检,每次出场都是唱主角。这次他肯给你当助手,就是相信你比他更出色。”
严少筠苦笑。
“我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师兄说你行,你就一定行。何况你也说了,关子珊可以陪他出生入死,凌胜男有钱有人,还和师兄生了儿子。你的优势就是法庭,当然要把这一点做好了。我帮你泡杯咖啡,然后叫乐儿过来一起研究一下。”
严少筠点点头,又忍不住叹口气。
“这次没有阿祖帮我,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只能辛苦你们了。不知道岳绮雯现在做什么……”
西贡别墅。
岳绮雯对面的人,换成了魏博谦。
虽然名义上也是大律师,但是魏博谦在业内的资历、名气乃至地位,和鲍里斯比差了一天一地。前者好歹是律政司高检出身,在业内也很有些名气。魏博谦只是个见钱眼开的律师,胜率也不高,在圈子里混了不少年头,始终没什么知名度。
正因为这样,他在岳绮雯面前表现的也像个高级乞丐,满面带笑不住讨好,说几句话就不忘夸奖岳绮雯,或是自吹自擂。
“这个案子的资料我看过了,律政司真的是不像话,完全是不知所谓。一些不知道哪来的证据,怎么能够控告岳先生这种社会贤达呢?不像话,真的不像话。”
岳绮雯看着魏博谦这副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不过这种笑并非开心或是欣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嘲笑。
“你既然知道这次的案子是律政司和警方合作陷害,就该知道为我辩护会遇到怎样的处境。我查过你的档案,你至少三次放客人鸽子。收了钱之后,找各种理由不做事,也不肯退钱。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严少筠根本没机会出头。你该不是想用同样的方法对我吧?”
“怎么会呢?岳小姐真会开玩笑。”
魏博谦尬笑一阵,强作笑脸解释。
“之前几个失败的合作,原因都比较复杂。有时候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总有些意外发生,才让事情变成那样。岳小姐和他们不同的,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有岳小姐关照,不用说没有意外,就算有也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怎么会中途停止合作呢?”
“你不怕被警察盯住,或者大律师公会找你麻烦?”
“岳小姐这么慷慨,我当然什么都不怕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算不做律师,我也会为岳小姐提供最好的服务。何况事情也没那么严重。司徒大状带着整个律师行在背后做支持,我们一定会赢的。”
岳绮雯点点头。
“我照你说的,找了精神科的医生,希望真的有效。”
“岳小姐尽管放心,只要那位医生在法庭上照我们说的做,简文凯证据的有效性就会被质疑。刑事案件,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一定不会有事的。人证方面,其实也很薄弱,毕竟当时的情况没有第三方见证,谁能证明他们说的是真话?”
“人证方面你不用考虑,只要专心应付物证就行了。”
岳绮雯的呼机响起。
她低头看看号码,朝魏博谦使个眼色,后者识趣地行礼离开。
岳绮雯拿起电话,语气平静。
“宝岛的林董几点钟来?在什么位置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