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看向红姐:“红姐你找我上来,就是为了帮带喜?”
红姐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非亲非故,让你帮忙有些过分。可是我真的好怕,你不知道,那个混蛋是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朋朋是他亲生骨肉,又那么小,都差点被他打死。现在变成自闭症,连话都不敢说。我真怕他突然闯进来,抓走阿喜,那样她一定会死的。”
陈彦祖向严少筠使个眼色,严少筠从红姐手里接过孩子,抱着下楼,楼上只留下他们三个。
红姐这才敢说话。
“我知道太子心肠好,我对外面说,是你第一个女人。你不但没有戳穿我,反倒经常上来坐,让外面误会我们还有关系,就是为了帮我多找几个客人。没有你们两母子,我撑不到有今天,你这次就当做善事,再帮一次。”
“帮人不是问题,但要知道怎么帮。阿喜,你想人帮你,首先就要帮自己。如果每句话都是红姐说,神仙也没办法。”
罗带喜深吸一口气,抽泣着说下去。
“我老公在外面欠了高利贷,那些人说如果不还钱,就要他的命。他要我出去做,说是到雄哥的场子做三年,就可以连本带利还清。我不答应,他就打我。我原本已经决定了,大不了就被他打死,也绝对不去做。可是他今晚说,如果我不去做,他就把朋朋扔进海里。那是他亲生儿子……”
罗带喜说到这里情绪不受控制,放声痛哭。哭了好一阵,才继续说:“他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来这里找。表姐说只要太子肯点头,我们母子就不用回去。求求你,帮我们一次。我一定会报答你。”
“那你想我怎么帮你?”
“只要别让我回去就行了。其实我老公以前很好的,就是那些坏人害了他。他们带他赌钱,害他输光了积蓄,还欠了高利贷。他心情不好就喝酒,喝醉了以后就打我们……我知道他很坏,可他毕竟是朋朋的爸爸,我不想让他坐牢。”
“你的意思是,你想在这里生活,又不想被他带走。围村那边,你还有没有亲人?”
“没有了。我和围村已经没有关系,他也知道。除了朋朋就只有表姐一个亲人。”
“这么说问题就容易解决,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住在这里,想住多久都可以。我和红姐好像姐弟一样,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帮你没问题。如果你先生上来,我会和他谈清楚。”
红姐长出口气:“我就说了,太子心肠好,一定会帮忙。”
陈彦祖摇头:“别高兴太早。我只答应帮忙对付她老公,没说其他人。阿喜你说的雄哥,是哪位?”
罗带喜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我只知道他在佐敦,都叫他雄哥。他上次来家里,对我动手动脚,我大喊大叫,又把刀横在脖子上,他才没有乱来。”
“你也知道,这种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住在这里,他也可能把你抓走。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
罗带喜想了很久,才给出这个答案。
陈彦祖对此倒是不觉得意外。
她的性格和想法,注定是这样。如果能给出有建设性的意见才奇怪。
“这样,我可以提出一个建议,作为参考。我可以帮你说清楚,让他们去找你老公要债,毕竟欠钱的是他不是你。另外让你老公同意和你离婚。”
“离婚?”
罗带喜声音变得惊讶。
红姐瞪起眼睛:“干什么?你不会还舍不得那个混蛋吧?”
“不是……不是。”罗带喜连忙解释:“我早就想和他离婚,可他说过不会答应,还说再提离婚就杀了我,杀了表姐和朋朋。他还说自己是孩子的爸爸,就算离婚,朋朋也要跟在他身边。我不可以失去朋朋……”
陈彦祖微笑:“这个问题我来解决,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失去朋朋,也可以顺利离婚。刚才上来那个是我老婆少筠,她是大律师,我是师爷,我们可以帮你。”
“表姐和我说过你们是律师,可我……现在真的没钱。”
罗带喜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小:“听人说请大律师很贵的……”
“帮你摆平那个雄哥,外加离婚、朋朋的抚养权,收你五万块不算多吧?看在红姐的面子上,已经给你最高折扣。”
红姐也瞪大了眼睛:“五万?我全部家当连一万都没有,去哪里帮你找五万块?兰姐当初说……”
“我老妈当初说的是街坊之间守望相助,阿喜不住在这里,不是我的街坊。亲姐弟也要明算账,红姐别让我难做。这样吧,阿喜写一张五万块的借据给我,伤好之后到律师行做秘书。每月薪水三千,年底有双粮。每个月十号发薪的时候,我会扣下五百块,直到把欠款还清为止。住宿、安全问题,由我负责。不知道这个条件,阿喜愿不愿意接受。”
罗带喜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语气格外激动:“接受,我当然接受!表姐说的没错,太子真的是大好人。我就算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不需要那么严重。你今晚住在这,明天我带你去住的地方。楼上四单位,以前住着一位MADAM,现在已经搬走了,房子还空着。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我再拿预支一个月薪水给你,拿去看医生,再去买几件衣服开工。”
不管陈彦祖说什么,罗带喜都是点头。
红姐也不住感激:“我知道说这种话没什么用,可是除了感谢之外,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不知道就不用说,做就行了。辛苦红姐帮忙冲两杯咖啡,我和阿喜聊两句。我想多了解一下她的老公,还有那位雄哥的事。你家里应该有咖啡吧?”
红姐得意一笑:“谁不知道我是出名的服务一流宾至如归。不要说咖啡,糖水也有啊,我去准备,你们慢慢聊。”
旭日东升。
五十七座楼下,一个满面胡须,形销骨立的男人蜷缩在垃圾桶附近,眼睛紧盯着大厦门口。
凌晨的时候,就已经赶到,只是不敢上去。他听说过白田下邨五十七座太子的名字,也知道这里住客不是善男信女。光是太子的字号,就足以把他吓到魂飞魄散。
虽然他不止一次威胁带喜,如果敢离开,就来这里杀了她表姐。但是当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他并没有冲上去的勇气。生怕那个做凤姐的表姐喊起来,其他住客把自己砍成肉酱。
他只敢在这里等,等妻子或者她表姐出现,突然出手把人掳走。
等待同时,右手放在腰间,死死握住牛肉刀刀柄。
贱人!竟然敢跑,还跑来这种地方!
不肯接客帮我还债,自己跑来偷偷卖,一定是想把钱留下。
这次一定要狠狠教训她,让她知道违抗自己的下场!
阳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行三人说笑着从楼里走出,沐浴着阳光,向自己走来。
贱人!贱人的表姐!那个男人是谁?他们昨晚做了什么?
不等他起身,陈彦祖已经抢先向着其藏身处走来,边走边笑,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