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森的脸色瞬间变化,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变得有些慌张,说话也有些慌乱。
“我……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我说过,我很讨厌她,就这么简单。”
“在她和你大哥分手之前,你也很讨厌她?原因是什么?”
“因为……因为她看上去很坏,不是正经女人,我当然讨厌她。”
“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她,那对她的仇恨应该不弱于詹森。可是你很少提这个名字,相反倒是经常把詹森挂在嘴上。”
“她是个女人,好男不和女斗,我犯不上和一个女人计较……”
陈彦祖摇头:“这个答案很牵强,缺乏说服力。你不和我说无所谓,明天上了法庭,控方盘问你的时候,如果还是这种态度,我们这两天的努力就失去意义。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都已经是过去。过去当然很重要,但是为了过去就放弃现在甚至未来,就是蠢材中的蠢材。”
严少筠柔声开口:“我们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也不例外。我结过婚,我老公和我的故事,你知道多少……”
她用最短的时间,把自己和秦伟明的事情向姜芷森说明。
不止是姜芷森,就连陈彦祖都感到惊讶。
这个行为并不在计划之内。
对严少筠来说,姜芷森勉强算个熟人,根本称不上朋友。在这么个人面前自揭伤疤,需要极大的勇气,更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即便是陈彦祖,也想不到严少筠能如此平静自然地讲述这件事,更没想到,她叙述的时候语气平和,仿佛自己并非故事里的主人公。
等到把整件事说完,她看向姜芷森:“你现在知道了我的秘密,是不是也该把你的秘密说给我知道,这样比较公平?”
姜芷森瞪大眼睛看着严少筠,不敢相信她的话。但也知道,对方没理由编这种故事骗自己。
严少筠朝他点点头:“其实说出来之后,你就会发现,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人已经死了,事情也过了那么多年,说出来有什么关系?”
姜芷森不停地擦汗,身体来回扭动,表情非常纠结。。整个人处于天人交战之中,迟迟不能下决断。
就这么过了将近一分钟,他才咬着牙,以飞快地语速说了两句奇怪的语言。
严少筠愣了一下,没听懂姜芷森说什么。不过凭借卓越的记性,还是清晰记住了每个词的音阶,正准备朝姜芷森复述一遍,确认有没有错,就听到陈彦祖也用奇怪的语言回答。
姜芷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陈彦祖则朝他一笑。
“我还以为多严重?这种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在法庭上光明正大说出来,你说的越坦诚,陪审团对你的好感就越多。你没做错任何事,用不着自责。”
那两句奇怪口音的句子,似乎耗尽了姜芷森全部勇气和力气,说完之后就瘫在椅子上起不来。
听到陈彦祖这么说,他的眼中才重燃名为希望的火苗,死死盯着陈彦祖的眼睛:“真的?我……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如果不是你说,那些人神通广大,一定会找出一切,我死都不会说的。”
“相信自己的律师,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你在法庭上只要做一件事,实话实说,其他的我们解决。”
等到离开荔枝角,严少筠才询问姜芷森说的是什么。
陈彦祖一笑:“他说的是围头话,毕竟他们是从牛背州出来的,会这种话也正常。我们平时说广府话,你当然听不懂这种了。他倒是蛮聪明的,想到用围头话来对付惩教。至于内容,第一句是告诉我,梅玉兰曾经引诱过他。第二句是说,具体的东西的写在日记里,日记缝在公仔里面,公仔则放在赵咏恩家里。警方搜了姜芷森的家,但是忽略了赵家。”
严少筠神情惊愕:“梅玉兰引诱他?他那时候才多大?”
“具体的细节看过就知道了,不过不管多大都好,总之只要有这件事存在,我们就要当它会被翻出来,再想好怎么应对。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你。有姜芷森和惩教在场,你也可以说以前的事,真的没问题?”
严少筠嫣然一笑:“那件事是他错不是我错,丢脸也是他丢脸才对。是你说的,不能因为过去就放弃现在和未来么,我的未来是你,你不介意的事,我也不会。我相信人生中每一段经历,都必然有他的道理,好的不好的都一样。我们在一起两年了,如果我还走不出来,你不是很没面子?”
两人的手牵在一起,紧紧相握,一时间谁都舍不得离开。
赵咏慈葬礼上,的确烧了很多东西,不过那个公仔和其他一部分遗物,则在赵咏恩要求下保留起来,放在赵咏慈房间里。她的房间原样不动,每天都会打扫干净,仿佛人依旧还在。
当陈彦祖从公仔里面取出一个薄薄的记事簿,赵咏恩也是一脸惊讶。
“小慈到死都不知道,这个公仔里还藏着别的东西。芷森从没对她说过。小慈下葬的时候,他还想过要把公仔烧掉……”
“对他来说,这个记事簿里面的东西,是最大的秘密。把自己最大的秘密,交给自己最爱的人,或许是他表达爱情的一种方式。”
说到这里,陈彦祖看了一眼赵咏恩,后者并没有介意,反倒是以微笑回应。
“我自己也知道,阿森爱的一直是小慈。我和阿森之间是意外,是我偷了自己妹妹的东西,没有资格吃醋发脾气。我只是不明白,他既然爱小慈,为什么不明着说出来,偏要把东西藏在里面。”
陈彦祖翻开记事簿:“看过这里面的东西之后,应该可以得到答案。”
这个记事簿相当于一个日记本,记录的都是姜芷森的心事。
姜芷森虽然长得高大威猛,内心却细腻敏感。看日记内容就知道,其情绪很容易收受到外界事物干扰。想要找人倾诉,又找不到对象。大哥性格粗鲁外向不善于和人沟通,母亲强势专制,都不适合说心事,就只能记下来。
前面一些,都是常规记录,所谓的心事,在看日记的人眼里,都是些小孩子的情绪变化,幼稚可笑不值一提。到了第二页,就是哥哥结婚,梅玉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