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关子珊和陈彦祖坐在客厅里,享受着上班前的温存。
闲聊几句之后,她似乎是刚想起来什么,用力拍了一下额头:“糟糕,有件事忘了和你说。”
事情本身并不复杂,但是对两人的关系很可能产生巨大影响:上级决定,安排关子珊去英国培训进修。
警廉冲突后,警队的确是放开了部分晋升通道,那些没文凭没知识,二十六个字母认不全的老警员,可以靠年资向上爬。
但这种模式并不适用所有人。年轻一代警员,享受不到这个红利。警廉冲突后入职的警察,还是要靠学历、知识以及个人能力获取提升。
至于那些靠资历混的老警员,也算不上占便宜。他们固然不用那么辛苦,但也存在隐形天花板,能升到总督察的万中无一。
年轻警员则不同,只要能力足够条件符合,不要说总督察,就算是警司也不成问题。
汤家贤之前那么拼命办案,联合米歇尔炒作自己,目的就是为了提升。如果不是杜志辉的案子翻船,他已经去英国受训,回来之后可以和章丽娜平起平坐。再过几年就有希望升警司。
这也是警队的规矩,想要晋升到高位,除了学历、能力、功劳之外,还要去英国接受培训。
关子珊现在的职务是督察,按说还轮不到她进修。上级是看在她破了几个大案子,尤其是红油案差点殉职的份上破格提拔,给她这个机会。进修的时间是两年,回港之后直接安排考试,一旦通过后就能荣升高级督察。
上级更是向关子珊说明,这次进修回来,就不需要再去前线拼命。以后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熬年资,只要不犯大错,不惹出无法收拾的麻烦,升警司不成问题。
陈彦祖认真听着,听完之后看着关子珊:“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
关子珊显得很为难的样子:“你不是警察不会明白的,对我们来说,这种机会好像中金多宝一样。一辈子或许只有一次。可是要去两年,而且是伦敦。”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当警察是为了维护社会秩序打击犯罪,简单说就是抓贼。从英国回来坐高官,以后就要待在办公室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锋陷阵。这样算不算违背了你最初的想法?你这么想升职,为了什么?想要多赚钱?还是想要享受发号施令的快感?”
“不是我想升职,这个机会更不是我自己争取的,是大SIR突然找我,主动推荐我去,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到最后,关子珊自己都有点心虚。
她当然清楚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没法说出来。
在一个星期前,母亲来过这间别墅,母女两个聊了很久,最终以争吵告终。
母亲苦口婆心,劝关子珊放弃这段感情,不要一错再错。
这次不是因为陈彦祖穷,而是因为他蠢,蠢到为了出名,触犯英国人的忌讳。
科林在法庭上出丑,更涉嫌妨碍司法公正,虽然没有被立案调查,但是职业生命基本告终,很快就会离开律政司,到本地英资律师行工作。
在这段时间,他在政府上下积极游走,不遗余力说陈彦祖乃至整个陈严筠乐的坏话。让政府高层相信,这间律师行的人立场存在严重问题。帮姜芷森这种人辩护,就是立场有问题。
至于刑事案是否一定和思想,乃至立场牵扯上关系,他不管那么多。总之他积极游说,就是希望上层认可他的看法。
据母亲所知,上层也有人认同科林观点。虽然目前看,还没形成什么严重后果,但是母亲已经开始担心。
在母亲看来,这里是英国人的地方。得罪英国人,尤其是上层的英国官员,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两人的感情已经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关系到前途的大事。关子珊身为皇家女警,为政府工作。如果被怀疑对政府不忠,注定不会有前途。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现在分开。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查理也是重要因素。
他的家族财团这两年事业蒸蒸日上,成为英国顶级财团。在母亲看来,查理及其家族就是标准的“OLD MONEY”,能够成为这个家族的女主人,不但是莫大的荣耀,更可以给家人带来无尽好处。不管在本埠还是在英国,都可以成为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查理也的确对关子珊念念不忘,即便明知道她现在和陈彦祖同居也不在意。亲口向关子珊母亲承诺,只要子珊愿意,自己就会娶她做总裁夫人,享受百亿身家。
关子珊原本以为母亲只是嫌贫爱富,没想到是如此的现实,更是把感情看成可以用利益衡量的交易品。
母女二人一番争吵不欢而散,关子珊再次把脱离关系挂到嘴上,还因为这样挨了一耳光。
原本以为就这样结束,没想到母亲为了拆散这段感情,居然用了这招。
查理的财团根基在伦敦,这次受训地点也是伦敦,不用想就知道母亲的想法。
只是这些事关系到家里,更关系到自己的秘密,所以不能说,只好装糊涂。
陈彦祖看着关子珊:“章丽娜有什么意见?”
“这种事丽娜姐不好做决定,她只告诉我,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错过了就不再有,更会被上级记录在案,以后很难再有晋升的机会。只不过……两年时间会改变很多事,就算你可以去伦敦看我,我也可以放假回来陪你,终究是聚少离多,很容易出问题。要我考虑清楚。”
陈彦祖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没了往日的温和大度。
“你怎么想?”
关子珊眼珠转动,耳畔响起章丽娜的声音。
“刚才说的那些,是对普通朋友的建议。对姐妹就不同了。当然要逗逗他,看看他在不在意你,最好让他发脾气。男人不能宠,会宠坏的……”
想到这里,她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我当然不想和你分开两年,但是这种机会的确很难得,两年说起来也不算很长……”
“升职了不起?政府工了不起?你如果想赚钱,想要做老板,凌胜男名下那么多护卫公司,随便选一家让你做总经理,四十八小时内就可以上任。薪水高手下多,保证比警司更威风!你的态度我听过了,现在听我的态度。不要说警司,就算是让你做一哥也不行,不准去英国,没得商量!”
两人认识到现在,关子珊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彦祖用命令的口气和自己说话。
如果换做其他人,这种态度她肯定直接翻脸。
但不知为什么,此刻听到陈彦祖用这种粗暴的口吻下命令,她不但不生气,反倒觉得说不出的快活,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笑容。更是用耍赖式地语气说着。
“你以前说过,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所有问题都会通过讨论的方式解决……”
“我什么时候说过?怎么不记得?就算说过也没用。我现在宣布发动武装叛乱,接管你的控制权!”
陈彦祖说话同时,伸手拉住关子珊,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两眼紧盯着她。
“两年!你知不知掉两年会发生多少事?两年前港岛还没有陈严筠乐这个律师行,也没有陈彦祖这个金牌师爷。现在全都有了。两年之后,完全可能出现一个优秀的男生,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不想你从英国带着未婚夫或者男朋友回来介绍给我认识。更不想听到你在英国结婚的消息。总之,我宁可你不做这份工留在家里等我养,我也不准你去英国进修!”
“可是……”
“没什么可是,THIS IS AN ORDER!”
关子珊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把头埋在陈彦祖怀中,大笑不止。
“没想到,你会这么紧张。更没想到,你也会对自己没信心。认为会有其他男生出现,把我追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