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当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对于欢场女生的套路也不陌生。
每当她们从一个场子转到另一个场子工作,都会说自己是新人。服务的时候,也会表现出适度的害羞。目的就是激发客人兴趣,出去的时候多赚一些小费。
这个名为玛丽的女生,应该是演技最好的那种。开始时不愿意坐下,勉强坐在比利身边,也和他保持二十公分以上的距离。身体僵硬如同一根木头,低着头不敢看人,两腿紧紧并着,显得手足无措,既不和比利说话也不和他亲热。
由于低着头看不到脸,只能看出来这个女生腿很长,腰很细,身材算得上一流。
不过做这行,不是长得漂亮就行,最重要是懂得服务,知道怎么讨好客人。既不能让客人觉得太容易得手,也不能让对方觉得被冷落。
玛丽这种表现,就有些过分。很容易被客人认为是看不起自己或是没诚意,搞不好就要惹麻烦。
好在比利不是那种粗人,今晚又是请客示好,倒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朝小姐发脾气。就是不知道伊琳怎么搞的,身为妈妈桑,怎么把人教成这个样子?演戏演得这么过火,还怎么服务?
看陈彦祖一直看向玛丽,安吉拉不满地娇嗔:“你们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看到新人,就不理我了?”
陈彦祖笑着回头,搂住安吉拉:“我不过是想看看,比利哥是不是真正的绅士,又怎么会不理你?不管他们,我们自己玩。划拳,玩骰子还是唱歌?”
安吉拉看着陈彦祖一脸媚笑,说话语气充满诱惑:“玩什么都没问题,不过你今晚一定要带我去吃宵夜,不可以再放鸽子。”
“我有答应过你吃宵夜么?我怎么不记得?今晚的话,先喝酒。”
“不行!你要先答应我!姐妹们都说,太子哥忽然转性。来帝王这么多次,从来不带人出去吃宵夜。我们这些姐妹每人拿一笔钱出来就当标会,你带谁出场,谁就可以拿这笔奖金。加起来有五万多,连伊琳妈都有份参加。”
她把嘴贴到陈彦祖耳边:“我和一个姐妹住在一起,今晚我们两个一起陪你……”
不等陈彦祖反应,就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跟着就看到玛丽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手里拿着空酒杯,愤怒地质问比利。
“你想干什么?”
比利的脸和衬衣湿漉漉的,显然是被玛丽把酒泼在他身上。
他并没有因为这样愤怒,摊开双手神情无辜:“小姐,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才对。”
玛丽语气愤怒:“我只陪酒陪唱,不做其他的。你再乱摸的话,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根据港岛法律,不管酒店还是这种夜店,有偿陪酒陪唱没问题,提供有偿X服务就是犯法。
经营者、组织者会被起诉,当事男女罚款。如果证明女方主动引诱的话,处理会更重一些。
作为应对,这些公关会让客人带自己出去。这样酒店就没有责任,当事双方完全可以说是两情相悦,警察也无权干涉。
虽然在酒店里不会真的做,可是过程中少不了亲热。既然做这行,对这种事早就应该心知肚明。比利大概率就是看玛丽迟迟不动,因此主动上手。在这里这种事再正常不过,如果真的闹到报警,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比利眉头一皱,脸色变得难看:“叫伊琳过来聊两句!”
安吉拉不顾上和陈彦祖调笑,连忙跑到比利身边又是道歉又是撒娇,拿了纸巾帮他擦脸上身上的酒。擦的同时,还不忘斥责玛丽。
“你搞什么?报警?是不是想害死伊琳妈!还愣在那干什么?和比利哥说对不起!”
玛丽愣在那,毫无反应。
安吉拉语气更加愤怒:“你哑巴了?说对不起!是不是不想拿钱?”
听到“拿钱”两个字,玛丽只能放下酒杯,不情不愿地朝比利说了一声对不起,又没头没脑地问了陈彦祖一句。
“你是不是不带女生出场?”
“我想我不会带你出场。”
玛丽看向安吉拉:“我……可不可以和你交换?”
安吉拉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可不可以交换客人?”
比利看了看自己的衬衫:“这件衣服花了我八百块,这笔帐我会和伊琳算。太子,你的衣服值多少?”
听得出来,比利对玛丽这个提议并不满意,安吉拉也是一脸不情愿,不过考虑到玛丽这个德行,显然不会粘着自己,引诱自己带她出场,陈彦祖还是微笑拍掌。
“交换舞伴,这个提议不错。大家出来玩,是为了开心。我想玛丽小姐也不会一晚上弄坏两件衣服。”
比利当然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更不会些许龃龉耽误正事。既然陈彦祖点头,他也就装作没事发生,很自然地搂住安吉拉。
安吉拉狠狠瞪了玛丽一眼,笑着和比利说笑亲热,如同热恋情侣。
玛丽表现和刚才一样,和陈彦祖同样保持二十公分距离,坐在那里不动。
陈彦祖这时候也看清她的样子。
玛丽的年纪和丽莎差不多大,不算是倾国倾城,胜在眉目清秀气质清纯,一副小家碧玉模样。
她这种相貌气质在夜场里属于稀缺资源,再配上一流的身材,很容易让男人动心。也难怪比利刚才会主动出手。
唯一的问题是,她的性格实在不适合这个行业。
既内向又保守,还不懂得怎么讨好男人,怎么看都不适合做这行。
留下她的目的,既是为了不让伊琳难做,也是不用考虑带人出场。陈彦祖酒只把她当成个客人对待,并没有因为这种恶劣的服务态度,发脾气,反倒是笑着打趣。
“你该不是想要一直坐在这吧?如果觉得闷,可以出去透透气,我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
刹那间玛丽的确有走的打算,但是马上又放弃。看着陈彦祖的脸,迟疑了十几秒,才试探着询问:“我们……该做什么?”
“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来回答。我想做的未必是你想做的,万一我说错了,你又要拿酒泼我。”
“我们……唱歌好不好?”
“你帮我选一首情歌。”
“唱大戏行不行啊……”
她显然也很清楚,自己的表现很差劲,最后几个字说得有气无力。
陈彦祖笑着点头:“当然没问题,我全家都很喜欢大戏。只是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也喜欢这个。”
“我在围村的时候,听村里的尼姑唱过。”
“围村居然还有出家人?会不会武功?飞檐走壁那种。”
玛丽微笑摇头。
从进入包房到现在,这还是她第一次露出笑容。必须承认,她笑起来的样子,的确很漂亮。只不过在这种地方,注定很难看到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