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贵的包厢里一片狼藉。
几个身材火辣,衣着暴露的女郎,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乱动。地上是碎裂的酒瓶和肆意流淌的酒浆。
包厢门前,站着几个穿西装的大汉。和负责去找伊琳的那两个一样,都是蔡贵手下得力打手。
蔡贵本人今晚改了装束,往日的唐装换成西装,系一条花格子领带,就连头发都特意染黑。就为了显得年轻、专业、干练,哪怕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滑稽,也强行忍住不换装束。就为了获得身旁林老板的好感,拿下这笔大生意。
林老板年纪不算太大,三十几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很斯文。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刚刚包厢里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马戏表演,作用就是娱乐放松。
从蔡贵手里接过雪茄,放在嘴里点燃,吸了两口之后,才发出一声感慨:“出来玩是为了开心,搞成这样有什么意思?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小姐而已。这里这几个样子也不差,值不值得搞这么大?”
他看了看蔡贵,语气里满是关心。
“你年岁也不小了,气大伤身。总之这么发脾气,小心爆血管。”
蔡贵也点了一支雪茄抽,听到林老板这么说,连忙笑着摆手:“我的身体比牛都壮,没问题的。今晚这件事,不是小妞的问题,是面子问题。林先生肯光顾,是给他们面子。居然推三阻四,不把最好的货色拿出来,这怎么行呢?”
“其实我是无所谓的。我之前一直在新加坡帮叔叔照顾生意,一年前才回港岛发展,这里人不认识我很正常,哪有什么面子?再说我是做生意的,讲究实际,面子这种东西我无所谓。总之我和阿泽是好朋友,贵叔算是我的长辈,我不能看着你吃亏。”
林老板口中的阿泽,就是蔡贵的小儿子蔡洪泽。他本来是在马交赌场看场,机缘巧合之下,和这位林老板交上朋友。更了解到这位林老板背后的根脚:他的叔叔林守信,就是港岛顶级富豪高浩天最信任的助手。
光是这层关系,就值得蔡贵不计代价结交。更何况林老板手上,还有个大CASE需要人帮忙。
本来还想着找机会在林老板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获取对方信任。没想到现成的机会送到眼前。
打伊琳的一巴掌以及打砸,都是为了炫耀武力。至于玛丽本身,反倒是个赠品。
蔡贵得意大笑:“林先生这么说,未免太小看我了。不是我夸口,随便招呼一声,就有三五百兄弟过来撑场。他们要是不给面子,我就拆了这家夜总会!”
他用手指向满地的玻璃碎片。
“一会那个小妞来了,我就让她脱了鞋,光着脚走过来给林先生赔罪。”
“这样会不会太残忍?我这个人很文明,不喜欢勉强别人。不管做什么,都强调自愿。千万不要强迫别人答应。”
“尽管放心,我保证这些事都是她自愿做的,就算在警察面前,她也会这么说。”
蔡贵笑着又朝林老板靠近一些:“林先生想要开发牛背洲,那个小妞的家乡就在那里。今晚林先生拿到的,保证是‘第一手’资料……”
“真有这么巧的事?”
林先生愣了一下,又叹口气:“这样倒是也说得通。那地方的人个个都是臭脾气,又不肯听人讲道理,难怪这个叫什么玛丽的小姐这么固执。”
“固执是因为林先生之前找的人不对。恕我直言,出来做事,只会说洋文是不行的。对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办法。不是我夸口,对付那些围村的乡巴佬,我有的是招数。随便拿两招出来,就让他们像这个小妞一样,乖乖跪在你面前认错。”
林老板打断了蔡贵:“我只在乎结果,至于用什么方法,我并不在乎。不过要提醒你,我的原则是,所有行为必须出于自愿。”
“林先生尽管放心,我保证那个小妞一定是自愿和你……”
话音未落,包房门忽然被人大力踢开,两团黑影被人像丢垃圾一样丢进来,重重摔在那些玻璃碎片上。
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瞬间让包房内变得混乱。
原本就缩在墙角的小姐,全都熟练地蹲下手抱头,还有的跑向包房的卫生间。
几个守在包房里面的大汉已经认出,被丢进来的两个正是自己同伴,怒吼着抽出背后暗藏的开山刀、三角锉。
灯光晃动,惨叫连连。
蔡贵和林老板只看到门前的几个人如同潮水般涌上去,跟着就倒在地上,武器掉了一地。
一身西装的陈彦祖微笑着走入包厢,直接从一名倒在地上的打手身上踩过去,仿佛是在走地毯。
用一件长袖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玛丽,挎着皮包紧跟在后,头不敢抬。
她努力地从几名打手之间绕过去,没踩到任何一个。
蔡贵这时候也认出陈彦祖,惊愕地叫了一声:“太子?”
陈彦祖仿佛这时候刚看见蔡贵,朝他笑着点头:“贵叔?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个服务生坐在这。相信我,这种风格不适合你,还是趁早穿回唐装,在茶楼里喝茶听大戏才对。”
包房里,蔡贵的人还剩下三个,这时候全都围在蔡贵身旁,等待他的吩咐。
他们手上拿着刀子,身体肌肉紧绷,脸上满是汗水。微微颤抖的四肢,以及急促的呼吸,已经暴露了他们的紧张以及怯懦。
陈彦祖一剑双刀血战马交泗孟街,一己之力杀穿宝岛帮会百多名打仔的传说,早已经传遍整个港岛江湖。
在马交混饭吃的港岛社团众人,或多或少都沾了陈彦祖的光,江湖地位远胜以往。
出来混的不一定懂是非,但一定明白利害。马交的江湖人,称陈彦祖做笑面煞星。那些受过军事训练的宝岛人动用了枪械,都被他杀得几乎全军覆没,房间里几个人和他打,和送死有什么分别?
蔡贵显然也清楚这点,脸色也变得凝重,先是看了一下陈彦祖身后的玛丽,又看向陈彦祖,勉强挤了个笑脸。
“今晚这么有空,来这里开心。今晚所有开销算我的。坐下,喝两杯,顺便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陈彦祖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坐下,又朝玛丽示意,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玛丽犹豫了一下,跟着乖乖坐下,和陈彦祖的距离,也稍微靠近了一些。
不过下一秒,陈彦祖就伸开左臂搭在玛丽肩膀,把她搂在怀里。向桌子上看了看,又看向蔡贵。
“贵叔你不是吧?酒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做清洁的。你把酒摔在地上,大家喝什么?”
蔡贵干咳两声,笑容尴尬:“是那些做小的不懂事。”
他朝着身边一名打手大声吩咐:“还不出去拿酒?记得多拿一些,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