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着上身的陈彦祖和同样未睡的关子珊对视。
关子珊叹口气:“那个沈孝武真缺德,不止欺骗人家的感情,还要骗人家的钱。更在那么多人面前,造谣污蔑她的名誉。这种人的确应该有报应。钱小姐比我想象的坚强多了,我还以为她会大哭一场,或者闹着要自杀呢。”
陈彦祖伸出手臂,把关子珊搂在怀中。
“如果她肯大哭一场,或许就不会生病。和淋雨相比,还是心灵上的伤害对她的影响更严重。她性格过于要强,把一切都藏在心里自己承受,这反倒是让她的情况变得更复杂也更危险。”
关子珊看了一眼钱丽嫦,眼神中满是担忧。
“她会不会死?个岛上既没有医生,也没有药房。这么下去会出事的。不如把她送去警署,让警署的人帮忙。”
陈彦祖微笑摇头,语气里充满揶揄。
“你们两个非亲非故,为什么这么关心她?难道你有失散多年的姐妹,如果是这样,我倒是不介意认识一下。”
“我是警察,保护市民是我的责任!快想办法救人啊。”
“岛上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没有医生?就算没有正规医生,也会有中医草药之类,天亮之后我会想办法。比起钱小姐,我觉得另一件事更值得在意。就是她说的异相和血祭。”
关子珊也同意陈彦祖观点。
“她也说了,一旦有异相发生,岛上就会展开血祭。自从我们上岛以后,已经发生那么多怪事,说异相也没问题。按照这里的习惯,很可能又会开展所谓的血祭。以前的事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就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
“你还忽略了一点,就是人数。”
陈彦祖笑着挨个指过去,只是略过了钱丽嫦。
“一、二、三……五个人刚刚好。他们血祭需要五个祭品,我们作为外来人,又刚好是五个,这算不算上天安排?钱小姐也说了,对本地人来说,我们这些外地人和牲畜没分别。我们今天又坏了沈伯安好事,他绝不会拒绝用我们当祭品。”
“他敢!”
关子珊哼了一声,又看看睡着的文颖欣。
“我记得莫妮卡拥有持枪许可,但不知道她枪法怎么样。”
“你打算把自己的枪给她?不怕她乱开枪,给你惹麻烦?”
“现在是救命,哪还顾得上那么多。我们这些人里,只有她身手最差。那些人如果乱来的话,就只能靠枪防身。可惜我带的子弹不多,希望她瞄得准一点。”
陈彦祖笑着搂紧关子珊,在她耳边说着:“你把枪给她,就不怕自己有危险?”
“有你陪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都笑了。
巴黎并肩作战,血雨腥风的情景,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出现。
几个女生都已经熟睡,祠堂里只有他们两个清醒。
阵阵冷风顺着门缝吹进来,打在关子珊身上。她并不觉得冷,相反,只觉身边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烤得暖意盎然。
这具仿佛钢铁铸造的身躯,能为自己挡下一切,就像爸爸保护自己一样。
只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怕。
陈彦祖显然也有些动情,把头凑过来朝关子珊唇上亲过去。关子珊侧头避开,指了指雕像,压低声音:“这里是祠堂,不能乱来。”
“亲一下有什么关系。”
“还是不要了。算算年龄,这位不知道哪来的恩公将近一百岁。在老人面前亲热,很没有礼貌。刚才莫妮卡想说什么?你为什么阻止?”
“她想说,这位恩公有可能是我太公。因为我太公呢,当年的确曾经来过港岛,他也是一位讼师,名字里又有个喜字,还喜欢别人叫他喜哥。加上雕像和我有些相似,所以她这么想很正常。”
关子珊顿时来了兴趣:“听你这么说,莫妮卡想的很有道理,这个人真的可能是太公。”
“我看未必。老爸说过,太公是穿长衫的。这个是穿西装的,不像他。如果他真的来过这里,没道理不对我们这些后辈子孙讲对不对?不过呢,我祖先枝繁叶茂,到了太公那一代,各房之间就没了来往。说不定是其他房的人做的,我们不清楚。”
关子珊点头,认可陈彦祖判断。
陈彦祖再次试图亲吻关子珊。
“如果他真是陈家长辈的话,一定盼着我这个晚辈帮家里开枝散叶,我们亲热一下没关系的……”
“去死!”
关子珊敲了一下陈彦祖的头。
这时候又传来钱丽嫦的梦呓:“我好傻。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为了那个混蛋,故意避开你……我躲开你,不是讨厌你,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爱上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不在乎……阿武不喜欢我,这个世界没人在乎我,我怎么样他都不会心疼……你帮我我赚了五万多,让我做什么都行……他和人洞房,我也要……”
陈彦祖干咳两声:“她烧的很厉害,在说胡话。”
关子珊嫣然一笑:“从她那晚突然逃走,我就知道是这样。她真的很爱那个混蛋,为了他居然自暴自弃放弃自己,值不值得?”
“这种事外人很难判断,只能等她好了以后慢慢说了。不过是你们说,我还是不要了。”
两人抱在一起窃窃私语,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从脚步声判断,来人只有一个。
他的动作很轻,速度很快。
很快,就听到门响。外面的人在试探着推门,关子珊瞬间警觉,伸手要去拿枪,却被陈彦祖按住手腕,朝她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外面的人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从门缝里钻进来,用强光手电照过去。
陈彦祖、关子珊两人同时起身,也用手电回照。
光柱下,照出汤家贤的脸。
他一身雨衣胶靴,雨水顺着身体向下流淌。看到关子珊和赤着上身的陈彦祖靠在一起时,脸色微变,表情有些不自然。
几秒钟后终于恢复正常,向前两步,压低声音:“你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趁着现在风大雨大跟我走。先到警署避一避,其他的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