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不解:“两个人谈恋爱,然后在一起很正常。沈孝武不知道姜幼芳有病,这样做也不算什么罪过吧?”
“围村的情况和港岛不能比,姜幼芳的情况就更特殊,总之是一言难尽。不过这些事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就不要操心了。总之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是沈孝武自作自受。他自己种下的因,就要承受这个果。其他人帮不了他。”
陈彦祖能感觉出来,薛剑心有一些话不想说,应该是关系到姜幼芳的隐私问题。虽然心姑姑不是执业医生,但是很有医生的职业道德。关系到患者隐私的东西,不愿意说给外人。
眼下也的确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牛背洲局面。
这么多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现象集中爆发,就算是在港岛,也会闹得人心惶惶,更不用说牛背洲这种落后地方。
为了对抗未知带来的恐惧,人往往会做出很多过激行为。
血祭,就是可能的选择之一。
即便找不到祭司和法器,他们也可能会采用一个变通版本来尝试。按照他们表现出来的野蛮,完全可能用多种方法逐个试验,直到危机解决为止。
就算自己这一行人没事,但终归会有人受害。
他拉了一下关子珊,又朝薛剑心一笑:“心姑姑,我和子珊想去外面走走,让她们几个留下来陪你。有什么粗重的工作,就让她们去做,不用客气的。”
“粗活有的是,不过是留给你做的。早点回来干活,否则晚上没饭吃。”
虽然文颖欣和双胞胎都不情愿,但是看陈彦祖眼神就知道争论无用,只能看着他带着关子珊离开。
路上听陈彦祖说完担忧,关子珊神情也很沉重。
“我和你看法一样,血祭这种事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来。我们自己当然不怕,但是不能看着其他人死。政府既然设立警署,那些人就要工作。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会加入。到时候就不能陪你了。”
“别那么早下结论。万一我们要被困个十年八年,你不但有足够时间陪我,还有很多时间陪宝宝长大。”
两人对视一笑,牵手向前。
牛背洲警署,也乱成了一锅粥。
文件满地都是,还有不少湿漉漉的,放在桌上晾干。
警署里只有那个好像大婶的女警,其他人一个都看不到。
女警看到关子珊,表现得非常热情,主动上去打招呼。
“实在是不好意思,昨晚不知道哪个混蛋,走的时候没有关好窗户。结果又是风又是雨,文件吹得满地都是。很多都被水泡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不过无所谓了,这里的东西就像这个岛一样没价值,就算都被风吹走也不要紧。只不过我毕竟拿薪水,总要做事。”
“其他人呢?”
“汤SIR去巡逻了,小姜根本就没来上班,剩下那几个老人家,肯定是藏在宿舍里不敢出来。昨天下雨的时候,他们几个就说邪门,今天更过分,连表都坏了,收音机也不能用。他们那些人胆子比女人还小,哪敢出来工作?其实要我说,是他们自己笨啊。这种时候躲在宿舍有什么用呢?警署里有关二哥保佑,还是在这里比较安全。”
她说话的同时,已经帮两人冲好咖啡,自己坐在关子珊对面,神态中明显带着讨好。
“MADAM,听说你是港岛来的高级人员,职位一定很高吧?看你年纪这么轻,就可以升那么高,一定很有本事认识很多人是不是?不知道在教育界有没有朋友,就是那种校长或者校董之类的。”
“我只是个督察算不上高级人员,其实不管做什么职位,都是维护治安保护市民,没什么分别。我不是你的上司,你也不用叫我MADAM,叫我子珊就行了。这个是我老公陈彦祖。”
“我姓耿,这里人呢,都叫我牛嫂。别误会,我老公不姓牛,姓沈,是沈伯安的亲大哥。他性子倔脾气臭,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蛮牛。所以我就是牛嫂了。”
看关子珊伸手拿电话,牛嫂摇头:“我来的时候就试过,打不通的。这里的办公设备,一多半比我年纪还大,昨天到今天又出了那么多事,电话肯定打不通。我这块表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救啊。”
陈彦祖这时候朝牛嫂一笑:“听牛嫂这么说,你是本地人?”
“是啊,和小姜一样,都是这里人,是政府的特别招募计划,才让我们有机会当警察。没办法,一个寡妇带三个儿子不容易,政府工毕竟稳定一些。警察收入也不算少,比种田强多了。”
在当下港岛警队体系里,牛背洲可以算最差的去处。
一直以来,各部门表现最差、最没前途,又和上司交恶的人,会被安排来这里自生自灭。
再就是像汤家贤这种,犯了大错,又因为各种原因不便公开处置。派来这里工作,就好像古代对犯罪官员判流放。
这种人员构成,导致警署人员素质不高,更没有责任心可言。来这里上班就是混日子骗薪水,政府也是用公帑养稻草人。
时间久了,本地人也看出警察是纸老虎,越发无法无天。警队高层考虑到这种情况下的隐患,搞了个特别招募计划。就是从本地招募警察,用本地人管本地人,既可以保证治安,也不用负担那么高的成本。
只不过本地人对警察没什么好看法,不愿意打政府工,再加上几个围村世仇关系,你招了这家的人,就肯定招不到对家。最后只招到死了老公的牛嫂,和崇拜警察的姜佑堂。
这个牛嫂性格外向很健谈,很快就和两人混熟。
“陈师爷是吧?我见过你……就在警署的报纸上啊,我们这里也不是与世隔绝,有报纸看,有收音机听的。你帮姜芷森打官司的事,我们都知道。你这么本事,和港岛教育界的人一定很熟吧?小孩子在港岛上学麻不麻烦?就是寄宿的那种,容不容易找啊?学费是不是很贵?”
“牛嫂想要送孩子到港岛上学?”
“我不想儿子像他老爸那样,长大了就去种田放牛,再不然就是和人打架。不是打死人,就是被人打死。即便出人头地又怎么样?最多混成沈伯安那样,看上去很威风,其实比猪都笨。”
“对了,牛嫂你是耿家人,可是昨天打架的似乎和你们有关……”
“围村就是这样了。尤其沈家是出名的不讲道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我嫁到沈家,就是沈家人,不能帮娘家,否则人家会说闲话。其实要我说,耿家也好沈家也好,都是一路货色,没分别的。我已经认命了,但是总得为儿子想办法。既然这里没希望,就要让他们出去。只要他们有前途,我苦一点也不要紧。”
几个人正在说话,忽然脚步声响,一个女人提着保温罐出现在门口。
看到三个人在,女人脸微微一红:“婶婶,MADAM,还有这位……”
牛嫂笑着打招呼:“采菊,又来给汤SIR送汤啊?他去巡逻还没回来,看看时间,应该也快了。有话进来说吧。”
这个女人昨天已经见过,就是没怎么交谈。
汤家贤的太太,沈采菊。
牛嫂向关子珊介绍:“阿菊很贤惠,每天都来警署送汤。要没有她啊,汤SIR早就没命了。”
刚说到这里,警署的门再次被推开,姜佑堂慌慌张张跑进来。
“汤SIR被人暗算,受了重伤,大家快去庵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