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又起了大风。
牛嫂白天的时候,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到档案柜。一部分未干的文件,再次化作蝴蝶随风狂舞。
听声音就知道,今晚的风比昨天只强不弱。
关子珊虽然不迷信,但毕竟做了那么久警察,每天都少不了给关二爷上香,日久天长潜移默化,对于关公像摔碎这件事不可能无动于衷。
先是愣愣地看着那对碎片,十几秒后摇头叹息:“真是没记性。昨天不关窗户,今天还是这样。这下好了的,所有人最少吃一个月长斋。”
她看向陈彦祖:“你也有份的。”
陈彦祖站在神像碎片前郑重行礼,转身去拿扫把。边走边说:“牛嫂很细心的,不像是不锁窗户就走那种人,还是检查一下好。”
拘留室方向,传来李艳芬的尖叫声。
来到门前,就见到她缩在墙角,神情惊恐地大叫。
“放我出去!我留在这会死的!放我走阿!求求你们放我走!”
“这里是警署,是整个牛背洲最安全的地方。你所在的这个房间,是警署最安全的地方。”
陈彦祖拉了拉铁门:“你看,这扇门不知道多坚固,没有钥匙什么妖魔鬼怪也打不开。你在里面有吃有喝,没人可以伤害你。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叫姚青的疯子在外面乱跑,还打伤了汤SIR,现在还没找到人。就算我放了你,又能怎么样?在外面乱跑,万一遇到他,那才麻烦。”
李艳芬剧烈摇头:“我真的不能留在这。求求你,放我出去!我不是想要逃跑,我只是不想死。你们送我去港岛,送我去荔枝角。这里很邪门的,留在这一定会没命。你们难道没发现,这里越来越邪门?再不走,大家都没命阿!”
陈彦祖摇头微笑,后退两步。
“无非是刮风下雨而已,不用怕成这样。你在牛背洲生活了好几年,早就应该习惯了才对,不需要大惊小怪。”
李艳芬惊恐地缩成一团,紧张地看着外面,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随时要冲进来。
嘴里不停地呢喃:“魔王跑出来,整个岛都会完蛋。都会死的。”
陈彦祖懒得多说,转身回到外面,就看到关子珊两眼紧盯着窗户神情凝重。
窗户依旧是敞开的,风朝着关子珊脸上吹。她的注意力,全放在窗户的锁上,对于风全无反应。
陈彦祖来身边轻声询问:“锁有什么问题?”
关子珊语气严肃:“你说的没错,牛嫂不是没锁窗户,是窗户的锁有问题。你看……”
她边说边动手演示。
关窗,锁好。用手试了两下,一切正常。
可是十几秒钟后,窗户再次被风吹开。
锁体一切完好,看不出被外力损害的痕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有人忘了锁窗,才被风吹开。没人会发现,锁本身有问题。
锁体表面没有损坏或者外力碰撞痕迹,就说明不是故障那么简单,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陈彦祖端详片刻:“把锁做成这样,比做一个真的还麻烦。做出来之后,还要瞒过所有人的眼睛来一招偷天换日。花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做这件事,一定有他的理由。可惜我们手上的线索太少,搞不清楚这么做的原因。”
说话同时,伸手摸了摸锁体,又仔细看看。
“这个锁很新,应该是最近才换。”
关子珊警惕地看向枪房方向:“会不会是为了进来拿枪?”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座警署虽然只是个稻草人性质,但是该有的设施应有尽有。又或者正因为清楚自己是稻草人,才格外注重配置。
牛背洲警署除了常规的点三八以外,还配备有雷明顿霰弹枪。一想到这些武器随时可能丢失,关子珊心就提起来,想要冲到枪房看清楚,只是被陈彦祖一把拉住。
“你没有钥匙,到枪房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对方做这些真的是为了拿枪,现在看也来不及了。我怀疑这件事和今天发生的事之间存在某种关联,袭击汤家贤和搞这个机关的可能是同一伙或者是同一个人。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警局设下机关。”
关子珊思忖片刻:“最有可能在大家眼前做这些还不引起怀疑的,就是警局的同事,他们之中……有内鬼!”
说到这里,她语气有些紧张。
“自己人最清楚汤家贤的巡逻路线和时间,所以才能安排姚青去埋伏。又利用自己的身份,换掉窗户上的锁。这还只是我们看到的,没看到的不知道还做了多少。就像我们在巴黎那样,警察不值得信任,只能靠自己解决。”
“如果是自己人动手,又为什么要抢枪呢?他完全可以偷枪。”
关子珊皱着眉,一时也想不出答案,只好看着陈彦祖。
“你这么问,一定是想到什么。”
“我可没这么说,别忘了,我是师爷不是警察,我只负责找出疑点,不负责给答案。”
既然窗户关不上,陈彦祖索性就这么开着,拉关子珊到一旁的审讯室。这里的窗户正常,不用担心着凉,又拿出从钱家带走的日记,和关子珊一起看。
“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看日记,希望能找到线索。”
关子珊虽然焦虑,但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陪着陈彦祖一起看日记。
钱丽嫦的文化水平一般,日记内容显得幼稚、空洞,找不到什么重点。日记里最多的就是写自己心情,再不然就是想法,没有多少实质内容。
在她遇到沈孝武之前,日记上最多的内容就是:“外面”。
钱丽嫦对于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和憧憬,经常在日记里,幻想外面如何美好,充满阳光和希望,在外面生活,肯定幸福得像是上天堂。
也有游客来牛背洲玩,其中港岛人占得比例最大。只是钱家村作风保守,钱炳忠更是不准女儿和侄女去和外面人接触。钱丽嫦只能远远看着那些游客走来走去,拿着相机拍照,再就是听他们聊天,说一些外面的事。
这成了她乐趣之一,日记里大多数好心情,都是和看游客,听游客说话,展望外面的世界有关。后面的内容,则是少女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