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雨点打得窗户噼啪作响。
风中传来厮杀声,惨叫声,还有叫骂声、诅咒声。声音凄厉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光听声音不用看,就知道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正在进行中。
虽然沈家来请人,但是陈彦祖还是让文颖欣以及双胞胎留下,保护薛剑心安全,顺便帮忙照顾钱家围村的病人。
自己则带着关子珊来到围村,充当临时的安全主管,顺便指挥沈家围村的人搜捕杀人凶手。
在来的路上,他们就听到这种动静。
一开始关子珊还以为是岛上发生恶性事件,二话不说拔出手枪,朝着声音来源找过去。
一路寻找,才发现声音就来自沈家围村这一带。
可是这里一切太平,并没有恶性事件发生。只是喊杀声和哭喊声、求饶声清晰入耳,围村的村民也面色发白不知所措。哪怕是一向胆大的沈伯安,也表现得非常紧张,一边喊着邪门,一边把重金购买的法器、符咒、神像都拿出来,希望可以镇压邪祟,只不过毫无效果。
从他们的反应就能看出来,这种事是第一次发生,从没经历过。
即便嘴上不说,眼神和肢体动作,也出卖了他们的想法:闹鬼!
本来贵客上门,应该好好招待。但是闹了这么一出,谁都没心思过来,只把陈彦祖,关子珊留在房间。
关子珊素来不信神鬼之说,可是亲自经历这种诡异事件,这时候也忍不住紧咬嘴唇,浑身肌肉绷紧。
反倒是陈彦祖神情镇定,伸手搂住关子珊肩膀,朝她微笑。
“不用怕,这不是闹鬼。”
“我……我才不怕……我堂堂黄竹坑过江龙,这辈子从来没怕过……”
关子珊虽然嘴硬,但是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发抖,又看向陈彦祖。
“你怎么知道不是闹……闹那个?听说城寨里什么人都有,是不是有人会茅山术?教过你怎么对付那种玩意儿?”
陈彦祖笑容依旧。
“茅山呢,我的确会一点。不过判断外面这些是不是鬼,不需要茅山术那么麻烦,你听……”
风中传来惨叫声、求饶声,还有狞笑声。
“你们这些外乡人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别做梦了,我当你们是猪阿!养猪就是为了杀来吃肉的,现在就是杀你们吃肉的时候了!”
“村长,高抬贵手,我们无冤无仇……”
“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正好遇到岛上要搞血祭。我当初之所以收留你们,就是要你们当祭品。现在时候到了,乖乖上路吧!”
随后又是惨叫声传来。
关子珊这时候也意识到不对劲。
“这似乎……是岛上发生过的事?”
她愣了片刻,眉头皱起:“好像是有人在搞血祭?可是这个村长的声音好奇怪,牛背洲五个村长,声音都不是这样。”
陈彦祖给出答案:“这位村长的确是牛背洲的村长,但不是我们认识的人。因为这件事应该发生在很多年前。根据已知的线索,当年祖先帮牛背洲过关之后,就没人搞血祭。也就是说,这件事发生在祖先上岛之前,距离现在当然很久远。”
“这是以前的事?那我们怎么会听到?难道是……鬼魂鸣冤?我看大戏里面,的确是这么唱的。”
“说是鬼魂鸣冤也不算错,不过和大戏不同,让他们告状的,是大自然。”
陈彦祖看向窗外,为关子珊解释。
“牛背洲这里的磁场和其他地方不同,正因为这样,才会导致我们的手表和收音机都失去作用,直升机的起降很可能也受到影响。磁场未必是第一次出问题,只不过牛背洲的人生活方式落后,不接触高科技产品,自然就感受不到问题的存在。混乱的磁场,不仅可以影响我们的工具,也能做其他的事,比如……录音!”
关子珊听他这么说,畏惧心理逐渐消失,也来了兴趣,听着陈彦祖解释。
“我们都知道,磁带可以记录声音。它的工作原理,就是在声音信号经过磁头产生的磁场影响磁带上的颗粒时,让磁化方向会发生变化,从而在磁带上形成一个模拟声音的磁场图案。另一个磁头感知这些磁场变化,把它转化为电流信号,就可以播放声音。大自然的磁场变化,同样可以做到这一切。只不过条件非常苛刻,需要各种因素巧合才能成功。也就是说,当磁场条件完全吻合的时候,才能播放出曾经记录下来的声音。”
“也就是说,我们听到的,是录音?”
“没错。整个牛背洲就像是一台阶段的收音机,我们现在就是听众。”
“这样就难怪了。只能听到声音,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也就是说,当年在类似的情况下,发生过这样的事。这么说来,血祭比想象中还要残忍。为了一场血祭,居然杀这么多人,简直丧尽天良。我听声音,感觉死的人起码有几十个。这么多条人命,如果发生在现在,整个港岛都会闹翻天,牛背洲这里一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这只是一个村子,其他四个村子,也未必好多少。加起来,死的人就不知道多少。”
“那我们听到的这些,是哪个村子做的?”
“这种自然牌录音机使用起来非常不方便,只能录下所在位置的声音。我们在哪里,这件事就发生在哪里。”
关子珊脸色变得难看,眉宇间充满怒意。
她也知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港岛法律都未必建立,现代文明社会的规则,不适用于那个时候的牛背洲。沈家祖上的行为,也和现在的沈家人无关。
但即便如此,这种行为依旧是丧尽天良,自己无法接受。
过了好一阵,她才咬着牙开口。
“就算要血祭,杀五个就够了,何必大开杀戒。”
“血祭是借口,杀人才是目的。那些外姓人平时和沈家人生活在一起,同吃同住都不觉得有问题。一旦岛上发生灾荒,人多米少的时候,就会有人觉得,之所以自己饿肚子,是因为外来人抢了自己的饭。就像有人娶不到老婆,就认为是别人抢了自己的一样。和本地人相比,外乡人少,更容易对付。对他们下手,风险最小,收益更大。”
果然,风中传来阵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