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没有言语，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汤家贤的态度，和侦破越南人抢劫的时候一样，仍旧是为了“交差”而不是“破案”。
如果只看成绩，汤家贤的确是个英勇干探。抓过很多贼，其中大部分是穷凶极恶，社会危害性极高的那种。
只有近距离接触，才能发现，他做这一切的目的，不是想要保护市民打击犯罪，而是谋求升迁的手段。那些贼在他眼里，是升职必须的成绩。在时间有限的前提下，抓谁不抓谁，对每个案件投入程度，都是按照成绩排列。
在牛背洲走私、贩读的那些，对于港岛也有影响，抓他们上级会重视，也会成为重大功劳。
牛背洲本地人的死活，港岛警方并不十分关心。而且这个案件要想查清楚，肯定要耗时耗力，甚至短时间内没办法完成。对于他返港大计都会造成影响。
如果不是钱丽嫦拿走了他的手枪，还用枪打死了姚青，汤家贤可能连查都不会查。
现在一口咬定是钱丽嫦，就是为了交差。反正只要表面证据成立，他就可以结案。等到律政司那边发现问题的时候，他多半已经调回港岛，所有的问题，让继任者去头疼。
如果自己和子珊不来，这个案子一定会以这种荒唐的方式结束。从这个角度看，祭司所谓的封印，也不是全无道理。至少自己和关子珊的到来，也算是封印魔王。
前方手电光亮起，关子珊站在路边正在朝这边看，看到陈彦祖带着汤家贤过来，连忙跑上前。
“你们来得正好，沈村长和姜村长吵的很厉害，好像要打起来。”
汤家贤一愣，看着关子珊询问：“他们两个怎么会吵架？”
“姜村长说，是沈村长害死自己女儿。”
陈彦祖眉头一挑：“姜幼芳死了？姜佑堂在哪？”
关子珊无奈叹气：“我们这次棋差一招，阿堂被人暗算，什么都没看到。”
姜家围村，已经形成对峙局面。
沈伯安带来的人，被姜家围村的人围住，无法离开。
由于事发突然，沈伯安只是带了一部分男丁出来，和耿家人对峙。得到消息后，带着这批人前往姜家围村。其男丁数量，只占围村青壮的三分之一。
姜家围村则是早有准备，村子里所有的男丁全都严阵以待。
有心对无心，沈家村民处境自然不利。
双方的首领都不在现场，没人指挥，也就不至于马上动武。两方的人就是这么紧张对视，谁也不开口。
而在姜添禄的那块秘密田地内，姜添禄与沈家父子剑拔弩张，情势一触即发。
姜幼芳的死令姜添禄震怒，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哪怕是素来霸道的沈伯安，面对此时的姜添禄，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在姜添禄身后，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两人的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眼神冷厉神情凶恶，四只眼睛死死盯住沈伯安，只要姜添禄一声令下，立刻就会出手。
沈伯安面对姜添禄这种态度，也不像平时那么跋扈，反倒是耐着性子解释。
“亲家，你这是做什么？现在阿武下落不明，我们应该联手找人，而不是自相残杀。”
“没错，我是要找沈孝武，找他为我女儿偿命！养不教父之过，沈孝武害死我女儿，你身为人父，一样难辞其咎！”
沈孝文咳嗽一声：“世伯你这么说就是愿望我们了，阿芳是阿武的新婚妻子，阿武再怎么样，都不会杀她。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别以为我不知道！沈孝武在外面有女人，就是跑来闹事的钱丽嫦！那个女人，还开枪干掉了姚青。说不定就是他们两个合谋，害死我的女儿！”
“这只是老人家的怀疑，无凭无据不能说我弟弟是杀人凶手。相信我，只要找到阿武，一定会水落石出。”
“真不愧是讼师，果然是伶牙俐齿！只可惜这里不是祠堂，我也不想听你狡辩。沈孝武当然要找，不过在找到他之前，你们两父子要留下！等找到人之后，再做道理！”
沈伯安终于压不住火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我们好欺负？我给你面子，不想和你计较。你要是这样，别怪我翻脸！”
“我早就想说这句话了！我现在就送你们下去，给我女儿陪葬！”
“住手！”
陈彦祖、关子珊快步跑进来，身后则是汤家贤踉跄而行。
姜添禄看到两人出现，眉头皱起：“这是我们的家事，不欢迎外人，滚出去！”
陈彦祖连忙开口：“别误会，自己人。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姜小姐遇害这件事，我们也非常心痛。之所以赶来，就是想要帮老先生找到杀人凶手。我相信，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找到真凶，帮无辜遇害的姜小姐讨回公道。”
“就凭你们两个？”
“还有清净师太，以及和我一起来的朋友。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掌握初步线索，只要给我一点点时间，一定可以查出一切。”
陈彦祖看着姜添禄一脸真诚：“我相信，老先生一定想到抓凶手的方法。不过随便拉一个人出来，当成凶手杀掉，是不是就算报仇？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大家心里有数。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到真凶，为姜小姐讨回公道。”
姜添禄盯着陈彦祖：“你吃在沈家住在沈家，让我相信你？”
“只要村长一句话，我随时可以搬来姜家围村住。牛背洲就这么大，姜家围村那么多人，如果我处事不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很难离开不是么？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死者一个机会？”
“多久？”
“明天天黑之前，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好！记住你说的话，如果做不到，就算是师太也没面子！”
“但我有一个条件，就是这段时间，整个围村的人都要听我指挥，再就是围村对我不能有秘密。我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想要找谁问话，就可以找谁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