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他去警局么。这件事肯定要做,但不是现在。我们的人手不足,只能集中兵力打最重要的仗。对我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钱丽嫦和沈孝武,再就是找到其他几个凶手。”
“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让霍熔开口。”
陈彦祖苦笑:“我也不是神仙,何况审问霍熔这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忙。”
“当然能了!没有你帮忙,怎么抓霍熔那些同党?”
“你当然会这么说,但是汤SIR会不会这么想,这就很难说。我不是警察,照规矩我没权力参与审讯。”
“我们在西九龙重案组,一样可以,在这凭什么不行?”
“西九龙是丽娜做主,她说句话当然怎么都行。这里是汤家贤说了算,他不点头谁说也没用。让非专业人士参与审讯,警队负责人难辞其咎。丽娜为了破案可以不管这些,汤家贤的为人……他怎么选,我们心里有数。”
“人命关天,这种时候还要考虑责任?”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破案更不是救人,而是保证自己的履历清白,不影响升迁。”
关子珊咬牙切齿:“他要是敢坏事的话,我就……”
“就打他一顿,还是把他丢枪的事说出去?那样的话,我们不是成了反派?”
陈彦祖打了个哈哈,又低声劝解。
“我们不知道霍熔究竟有多少同党,也不知道他们还会做什么。这种时候一定要同舟共济,哪怕是垃圾也要物尽其用。汤家贤毕竟是这里的警察,他的身份代表秩序。虽然这个人很差劲,但是再差劲的秩序也好过天下大乱。以目前牛背洲的情况,可以合作就不要翻脸。好在他也想要找到钱丽嫦和沈孝武,应该可以沟通。”
关子珊虽然有些不快,但也承认,陈彦祖所说,是目前最佳的解决方案。只是想起这个人的为人,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想立功升职离开牛背洲是吧?回去之后,我就把他丢枪的事如实上报,让他一辈子留在这里,别打算升职。”
警署内,几个老油条全部到岗,人手一杯咖啡坐在位置上有说有笑,俨然把警署当作茶楼。
看到汤家贤一行人进来,一窝蜂跑过去帮忙。把苏醒过来的霍熔从扁担上解下来,推搡着押往审讯室。
恢复神智的霍熔,再度发出阵阵狂笑,笑得人毛骨悚然。
汤家贤来到陈彦祖和关子珊面前,招呼两人进入办公室。
“霍熔这个样子,恐怕不会配合我们。他不开口,很难查到线索。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不知道两位有什么高见?”
关子珊哼了一声:“办法当然有,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听!”
汤家贤微笑:“子珊你怎么这么说?我既然问,当然会听。”
陈彦祖连忙打圆场:“我们和汤SIR一样,都是想尽快破案。你和子珊都是专业人士,一定知道突破嫌疑人心理防线的重要性。尤其霍熔现在这个样子,不瓦解他的心理防线,怎么问都没用。”
汤家贤眼神激动:“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想和他面谈,通过聊天的方式,打开他的心结。”
“这……可不可以换个方法,比如把你想要聊的内容写下来,由我和子珊去完成。”
关子珊冷声打断:“我习惯和阿祖搭档,换人的话,我肯定不行。何况霍熔好像疯子一样,谁能猜到他要说什么?这种怎么可能写出来?”
“阿祖自己就是师爷,应该知道非专业人士参与审讯得到的口供,在法庭上有多麻烦。”
关子珊冷眼看着汤家贤:“是怕上了法庭麻烦,还是怕事情闹大,自己要承担责任?”
汤家贤神情尴尬:“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想千辛万苦抓到的凶手,因为程序问题逃脱制裁。”
陈彦祖咳嗽一声:“汤SIR的顾虑我非常理解,但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程序或者责任,而是人命。人命关天,为了救人承担一些风险也很值得。何况汤SIR这么做,也会得到回报。”
不等汤家贤回答,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洪智伟慌慌张张冲进来:“疑犯情绪非常不稳定,几次试图自杀。我们几个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他。那个家伙一心求死,力气又大的吓人,我……我是说我们所有人都担心,万一有什么意外……”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洪智伟刚转身,忽然叫了一声:“阿菊,你怎么来了?”
沈采菊手提着保温罐,走入办公室,朝陈彦祖和关子珊一笑,又看向汤家贤。
“你忙起工作就什么都不管,这样是不行的,我特意炖了汤,你一定要喝光才行。”
汤家贤神情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我在工作。”
“正因为做事辛苦,才需要喝汤补一补。”
陈彦祖看了一眼沈采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炖汤,汤太太似乎一点也不不担心自己弟弟?”
沈采菊不卑不亢。
“老爸已经派了很多人出去找阿武,我想怎么都可以找到。万一那么多人都不行,我一个女人更没有办法。我既然嫁给家贤,就是汤家的媳妇,当然要关心自己老公。”
陈彦祖没再言语,而是看向汤家贤。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夫人的苦心不能辜负,汤SIR就在这安心喝汤,喝光以后再继续查案也不晚。至于这期间发生什么,你不清楚,自然就没有责任。”
汤家贤眼珠转动,马上点头:“有道理。那我就在这陪我老婆喝汤,你和子珊去外面休息一会。等我喝完之后,再叫你们。不过我喝汤的速度一向很慢,估计你们要等很久。”
两个人离开办公室,汤家贤长出口气,又看向沈采菊:“最近几天警署会非常忙,围村那边也有很多事要做,你留在家里就好,不用每天送汤过来。”
沈采菊回头看看外面,一把拉下百叶窗,又把门锁锁死,再次来到汤家贤面前,压低声音:“平时可以不来,但是今天这罐汤关系重大,必须我亲手送过来,看着你喝完才行。”
说话间她已经打开装汤保温罐,里面并非汤水,而是一支用保鲜膜严密包裹的点三八左轮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