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祭司之所以留下血祭这个方法,就是因为当时牛背洲的物产有限。如果不有意识地减少人口,一定会发生饥荒,到时候会死更多的人。用看上去残忍的方法,尽量保证更多的人活下去,这就是当年祭司的一片苦心。我现在要做的,和当年祭司没什么分别,都是为了五姓利益着想。
“那些外姓人不可信。我的确利用了金贵他们,但是他们恨五姓这件事,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并非出于教唆。你们仔细想想,那些外姓人里面,有多少人恨我们,想要我们死!如果不做点什么,这里迟早会变天,外姓人一定会夺走属于我们的一切!
“自古兵不厌诈。只要可以达到目的,用一些手段有什么关系?如果是在港岛法庭,陪审团判我有罪,我无话可说。但是在牛背洲,我问心无愧!”
严少筠摇动铃铛:“控方做结案陈词。”
陈彦祖轻咳一声:“通过刚才的举证,以及被告的发言,事实真相如何,相信陪审团已经有了答案。我现在想和大家聊另一个问题,魔王!”
陪审团面面相觑,不明其意。
陈彦祖走到众人中间,轻摇折扇。
“当年恩公只是要五姓放弃血祭,并没有去论证魔王是否存在,我相信一定有他的理由。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问题也到了该揭晓答案的时候。魔王……的确存在!”
陪审团众人面色疑惑,三位法官则面露微笑。
即便文颖欣,都可以算是和陈彦祖心有灵犀,自然明白他这么说的用意:欲擒故纵。
陈彦祖看着众人反应,折扇指向一个沈姓老人心脏所在。
老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用手去推折扇:“你别乱指,我不是魔王!”
陈彦祖折扇调转,又指向另一个外姓老人同样位置。后者也吓得面无人色。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是魔王?”
陈彦祖哈哈大笑:“我当然不是说各位是魔王,而是说魔王就藏在这里。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魔。你,你,还有你……”
每说一个你,折扇就指向一个人,最终遥指向沈孝文。
“他也不例外。他就是被心里的魔驱使,才做出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每个人都难免有恶念,嫉妒、贪婪、自私……我们不是圣人,有这种想法很正常。这就是所谓的魔王。这个魔王不止存在于牛背洲,而是存在于整个世界。封印它不是靠血祭,而是靠希望公序良俗、道德还有……法律!”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长出一口气。
耿延年这时候忍不住询问:“那当年祭司封印魔王……”
“和今天沈孝文的表演一样,都是一种魔术或者催眠术。目的就是后代子孙可以不劳而获……”
陈彦祖把姜添禄对自己所说的话,做了简单陈述,由于姜添禄还在治疗,所以不能上来作证。他没有生命危险,等到转危为安,就可以证明一切。
即便他不肯说也不要紧,沈孝文这件事放在这,有脑子的人稍微想想,也能发现当年的蹊跷。
一名外姓老人忍不住指着对面老人破口大骂。
“你们五姓就靠这种手段作威作福,不把我们外姓人当人看,想杀就杀!这笔帐怎么算啊?”
“你够了,那些事我们也不知道!何况血祭停了那么久,没必要还拿出来说吧?”
“这些年你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这又怎么算?”
陈彦祖打断争吵。
“杀戮和报复,无法带来希望,只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沈孝文大张旗鼓组织村民,外姓村民不会没有察觉。他真的要搞血祭,外姓村民不会束手待毙,必然是两败俱伤死伤无数。我想这个结果,谁都不想。想想我刚才说过的话,我们要做的是困住心中的魔王,而不是被它支配。”
那名外姓老人还是有些不甘心。
“你这么说,就是这些年的事全当没发生过?”
“我的意思是,大家应该想想,如何为牛背洲争取未来。如果实在不满意的话,也可以在这里放手一搏。想打的就站出来,在这里了结恩怨。我可以保证,警方不会干涉。”
这些老人互相看看,目光交汇的一刻,全都把视线错开,避免主动挑起争端。显然,谁都知道以老迈之躯在这种环境下动武,结果肯定不乐观。
他们的反应,也在陈彦祖预料之中。之所以选老人而不是年轻人做陪审,除了考虑德高望重之外,就是因为上了年岁,总会多些顾虑,不至于像年轻人那样冲动。
“很好!看来大家都明白,继续仇杀只会让自己被魔王支配,最终带来毁灭。封印魔王的手段,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最重要的是两个字:希望。一个有希望的社会,魔王就没机会出来作恶。”
沈孝文冷哼一声:“说的好听,你说的希望在哪?”
“希望就在那!”
陈彦祖折扇摆动,指向钱丽嫦。
“她就是我所说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