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人不代表要有回报,就像我的祖先一样,他当年帮牛背洲化解危机,也没向你们要任何东西。我们做事不是什么都要回报的。我之所以选你,是因为你和这里已经没什么恩怨。和你有瓜葛的人已经死了,爱也好恨也好,都没什么意义。你的叔叔对你并不好,你们没什么感情可言。也就是说,你不会因为亲戚关系帮谁,也不需要为了以前的事打击任何人。处理问题的时候,可以做到一视同仁。”
“就因为这样?”
“你不要以为这样很简单,既可以和外面搭上关系,又可以在本地立足,还能做到公平对待的没有几个。最重要的是,你并不贪心。我们见面的那次,你那么缺钱用,也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永远只拿属于自己的那份,这种品质很难得。”
陈彦祖起身转向,指向身后的牛背洲。
“未来这里一旦动工,就会有大笔的收入。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最可恶。他不关心自己赚多少钱,只关心别人从他身上赚多少。牛背洲那么多人,出现这种人很正常。如果他们知道,投资人从度假屋获取的利润,远远超过牛背洲本地人收入总和,说不定就会有人出来搞事。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主持公道。”
钱丽嫦想了想,也承认陈彦祖说得这种人肯定存在。
“我只能保证自己不贪,没办法改变其他人的想法。”
“你当然可以。人无头不走,牛背洲尤其如此。只要你不被贪心或者嫉妒影响,那些卑鄙小人就没能力破坏大局。有空的时候,你也要给村民讲道理,让他们明白,关心自己的口袋,不要盯着别人从自己身上赚多少,这样才能把生意做长久。”
“讲道理……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我可不是状师。”
“未来的牛背洲不需要状师。这里的生活习惯,会变得和港岛一样。你就当他们是小孩子,用你的方式沟通就行了,如果还不行,师太会帮你。如果有谁和你对着干,就去警署找姜SIR。他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虽然平时看上去老实软弱,其实很有正义感。如果一切顺利,他以后会成为牛背洲警署的最高长官,你们一文一武,一定大有可为。”
钱丽嫦看看陈彦祖。
“怎么太子哥转行帮人做媒?”
“我只是不想你被一段错误的感情困住,就像姚青一样。以前发生的事,就像你们五姓之间的宿怨一样,结束了就不要再提。如果总是放不下过去,又怎么拥抱未来?我不是说你一定要接受,更不是现在就要开始。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自己困住。有机会多认识几个朋友总不是坏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会认真考虑太子哥的建议。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
钱丽嫦看着陈彦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你以后会不会来牛背洲看我?如果我有事,可不可以找你帮忙?”
“当然。我们是好朋友,有事当然会帮你。何况这次经历这么多事,根本来不及欣赏牛背洲的景色。我有空肯定会上来,好好看看这里的一草一木。再就是祭拜祖先。”
“好朋友……是不是就像伊琳那种?被人欺负,可以找你出头那种?”
“只要你男朋友不吃醋,我没问题。”
钱丽嫦后退一步:“既然这样,那可不可以请你送我回师太那里?”
“当然。”
陈彦祖笑着陪着钱丽嫦向回走,边走边聊渐行渐远。
次日清晨。
薛剑心带着钱丽嫦以及本地村民,来到岸边送行。
除了几个需要治疗的人之外,其余村民几乎全都赶来,送陈彦祖以及警员们离开。
姜佑堂拦着陈彦祖的手,不住表示感谢。
“这次多亏了你们,牛背洲才不至于杀的天昏地暗。整个牛背洲的乡亲,都很感谢你。昨晚我老爸还说,一定是恩公托梦,才让你们来这里度假。”
陈彦祖笑看着那些村民,众人脸上的笑容不是装出来的。当下的牛背洲,也没谁可以号召那么多人,演这么一场戏。这次的欢送,的确是自发行为。
正如自己预料的那样,大多数人不愿意打打杀杀,更不愿意置身于危险之中。只要给他们一条路走,他们绝不会为了维护传统就排斥变革。
不少村民带了土产表示感激,还有人提出,要翻修坍塌的报恩祠堂,再把陈彦祖的雕像放进去。
陈彦祖摇头拒绝,又把钱丽嫦叫到身边,给村民们做介绍。
“这位钱小姐大家应该不陌生,她才是真正可以帮你们的人。她的老板准备在这里盖度假村,等到项目完成,大家就可以给连先生工作,保证你们的收入比现在多出几倍。这个工程钱小姐是负责人,你们有空的时候,应该多和她聊天。她也是我很好的朋友,以她的人品和能力,一定可以振兴牛背洲!至于祠堂雕像之类大可不必,只要这里天下太平,就不枉我的一片苦心!”
姜佑堂也帮着安抚乡亲几句,随后把陈彦祖拉到一边,低声询问:“火哥他们几个会怎么样?他们的确杀了人,但是被人催眠身不由己,法官会不会轻判?”
“我会尽量帮他们,很大机会判误杀。不过今后你要辛苦一点,注意五姓和外姓之间的矛盾。如果不是之前那么多恩怨,就算沈孝文催眠术再厉害,也不会搞出这么多事。”
“我明白。以前的事,不会再发生。”
陈彦祖和姜佑堂握手分别,登上轮船。
船渐行渐远,牛背洲在视线内逐渐模糊直到消失。
关子珊这时来到陈彦祖身后,关心询问:“你一直看着牛背洲,是不是想着心姑姑?”
“老人家坚决留在那,我们做晚辈的不能勉强。她在那里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也不需要担心。我是在想牛背洲的五姓。他们不止欺压外姓,对自己人一样心狠手辣。其实沈孝文有句话没说错,这些年五姓械斗死的人,远超过这次的谋杀。大家原本是一起逃难,又在一个地方讨生活,本应该守望相助,没想到居然搞成世仇。因为祖先的恩怨,后代就要你杀我我杀你,年轻人不可以通婚,实在是过分。希望文明可以改变他们这些落后的想法。”
关子珊叹口气:“没那么容易的。不要说牛背洲,就是港岛人也一样。上一代的恩怨,没那么容易化解。就像顾剑声,他把你老爸害的那么惨,你会不会放过他?”
“我不放过顾剑声,是因为他人品有问题。哪怕他对我老爸恩重如山,我还是会和他做对;其次我不会因为上一代的恩怨迁怒顾彦舟,我们之所以会发生冲突,是因为他和他叔叔一样坏。如果他是个像你一样既漂亮又正直的大美女,我说不定会考虑追她。”
关子珊看着陈彦祖:“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顾剑声是个好人,你还会不会和他过不去?”
“他没问题,那就是我老爸有问题。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是不是对辉哥不满?”
陈彦祖打个哈哈,随即正色回答:“如果事情真像你说得那样,我身为人子,不会原谅顾剑声。但是作为一个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不会找顾剑声报复,因为他没做错。”
“那如果是有人找辉哥兰姐寻仇,你会怎么样?”
不等陈彦祖作出回答,严少筠这时候也来到甲板上,朝关子珊打招呼。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之前我们在港岛遇到一个人,他到处找你,问他是谁又不肯说,会不会是你的线人?”